“我已经找到了。”他看着我,“铁骑三人在米铺被杀,一人灭口,两人逃散。你活着,还拿走了那半片残纸。”
我瞳孔一缩。
他果然知道“极”字。
“你跟踪我?”
“不必。”他摇头,“我只在等——等那个能引出‘七极’线索的人出现。”
七极。
我记起那半片烧焦的纸,只剩一个“极”字。他提这个,说明他知道更多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我问。
“真相。”他声音低下来,“铁骑不是西陲军,是被人驱使的死士。他们找的,不是玉佩,是‘钥匙’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钥匙?
我下意识摸了摸怀里——那半块玉佩还在,贴着胸口,冰凉。
他没提玉佩,却说“钥匙”。他知道,但不说破。
“你既然知道这么多,为何不自己查?”我反问。
“因为我被盯上了。”他忽然抬手,抚了抚腰间长刀,“三日前,有人在裴家祖祠外刻下三道刀痕,和这巷子里的一模一样。那人用的,也是锈剑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同样的刀痕,出现在西陲裴家?
“你怀疑,是同一个人?”我问。
“不。”他看着我,“我怀疑,是同一类人——练过《无相》,用过锈剑,活在阴影里,却总被卷进‘七极’的局。”
风忽然大了,吹起我破袖,锈剑在鞘中轻鸣。
他这话,像在说别人,又像在说我。
我盯着他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合作。”他开口,干脆利落,“你有线索,我有势力。你查铁骑背后之人,我查刀痕来源。我们各取所需。”
我冷笑:“你拿一块令牌,说两句玄话,就想让我信你?”
“信不信,由你。”他不恼,“但你要想查清父母死因,迟早会碰上裴家。”
我手一紧。
他果然知道我父母的事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因为你眉骨那道疤。”他看着我,“七年前,漠北刀门血案,唯一活口是个孩子,左眉带伤,逃时怀揣残功与玉佩。”他顿了顿,“江湖不大,消息总有人传。”
我盯着他,手心发烫。
他说得坦然,但我信不过。一个刚死里逃生的人,不会轻易把命交到别人手里。
我捏着那块令牌,忽然发力,指尖在“裴”字背面一划——
一道细小的铁屑脱落,露出底下更旧的刻痕。
不是“裴”。
是“裴”字硬生生盖住了原来的字。
我抬头,直视他:“你改过名字?”
他神色不变:“家门蒙难,不得不改。”
我冷笑:“那你现在用的,是真名?”
他看着我,良久,忽然笑了:“沈怀舟,你比我想象的难缠。”
我没应。
他收起笑,正色道:“令牌给你。若你想查,就来西陲找我。若不想,也别让别人知道你见过我。”
说完,他转身,一步踏在墙头,月白袍角在风中一荡,人已跃上屋脊,几个起落,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块令牌。
背面的旧痕还在,像是被刀刮过,又像是被火烧过,隐约能看出一点残迹——
那不是“漠”。
是“沈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