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撑不住了。
我能感觉到,那股真气越来越弱,像是油尽的灯芯,最后一点火苗还在往前冲。
“别……”我终于挤出一个字。
他没理我。
反而加重了掌力。
“记住……”他声音断得像风里的灰,“记住这条路……以后……只能你自己走……”
我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。
可就在这时,那条血线突然完整了。
从百会到涌泉,从指尖到脚心,一气贯通。蚀骨散的毒被逼到四肢,手臂发黑,可真气已经能在经脉里自主流转。
《无相功》。
成了。
我睁眼。
陈七的手滑了下来。
他整个人往后倒,靠在石壁上,胸口血迹迅速蔓延,像一朵黑花在开。他喘得厉害,每一下都带着血沫。
我扑过去扶他。
他抬手,颤得厉害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塞进我手里。
触感坚硬,有棱角,像是金属。
“带着这个……”他声音轻得像要散了,“去南宫家……”
我攥紧油纸包,点头:“我带你走。”
他摇头。
嘴角扯了扯,像是笑。
“我……走不了了。”
“你得去。”
“南宫家……有人等你。”
我喉咙发紧:“谁?”
他没答。
只抬起手,指向石壁尽头。
那里刻着一行小字:“吾之后人,若见此壁,当知——无相非相,唯血不欺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眼神渐渐涣散。
然后,他嘴唇动了动。
“小心……南宫烨。”
最后一个字还没落,他头一偏,手垂了下去。
我伸手探他鼻息。
没有。
心跳也没有。
他坐在那儿,眼睛还睁着,望着石壁,像是还在看三百年前那个雪夜,看沈无涯如何被七道剑光钉死在这儿。
我低头看他胸前。
铜牌还在,半个“沈”字已经磨得模糊。我伸手,轻轻合上他的眼。
然后,我把油纸包塞进怀里。
贴着玉佩的地方。
那里还烫着。
我慢慢站起身。
腿还在抖,经脉像被火燎过,可真气在动。它不再是乱窜的野马,而是顺着那条血线,一寸寸走。
我低头看铁剑。
剑身沾了血,锈层裂得更深,露出一线寒光。我握紧剑柄,指节发白。
头顶的火光还在往下落。
砖石砸地的声音没停。
可我已经听不见了。
我只知道,从现在起,我不再是那个只想活命的游侠。
我是沈家的人。
我走的路,是用命铺的。
我抬脚,往前走了一步。
剑尖划过地面,发出刺啦一声。
就在这时,怀里的玉佩突然一震。
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我停下。
手按在胸口。
它不是烫。
是跳。
像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