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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:血契初成老者殒命(1 / 2)

头顶的砖石还在往下掉,火光从裂缝里钻进来,像刀子一样刮着地穴的黑。我站在石壁前,铁剑握在手里,锈层裂开的那道缝正冒着寒气。

可我动不了。

蚀骨散的毒已经爬到心口,每跳一下,肋骨就像被铁链绞着往里缩。玉佩贴在胸口,烫得皮肉发焦,石壁上的剑招一式接一式亮起来,像是有人在逼我学。

我咬牙往前迈了一步。

膝盖刚弯,后颈猛地一沉。

一只手按了下来。

不是攻击。

是掌心贴着天灵盖,滚烫得像烧红的铁印。

我猛地回头。

陈七站在我身后。

他不该还能站。他早该死了。可现在,他脊背挺得笔直,脸色黑得发紫,嘴角不断溢出黑血,可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

“闭眼!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炸雷一样撞进我脑子里,“记住经脉走向!”

我没来得及反应,一股热流已经从他掌心灌进来,顺着头顶冲下去,直奔四肢百骸。我眼前一黑,整个人像被扔进滚水里煮。

不是痛。

是烧。

经脉像干枯的河床,突然被山洪冲开,撕得寸寸断裂。我张嘴想吼,却发不出声。那股真气太纯,太猛,撞进我体内,立刻和蚀骨散的毒缠在一起,像两条蛇在血管里绞杀。

我跪了下去。

铁剑拄地,指节发白。

可我还是睁着眼。

因为眼前不是黑。

是一条血线。

从头顶百会开始,一路往下,穿督脉,过膻中,绕丹田,走手太阴肺经,再返少阴心经,最后归于涌泉。那条线在动,在跳,在我脑子里画出完整的轨迹。

《无相功》。

不是我练的那些歪路子。

是正经,是根,是三百年前沈无涯亲手刻下的活路。

可它不是教人变强的法门。

是拿命换的。

我看见了。

在真气冲刷的间隙,识海里闪出画面——

雪。

大雪。

破庙塌了一半,火光冲天。七道黑影围成一圈,刀剑出鞘。中间那人背对而立,披着灰袍,剑指苍天。他不动,可天地都在颤。

一老仆模样的人抱着个襁褓冲出来,胸前挂着铜牌,上面一个“沈”字。

他跑得跌跌撞撞,身后追兵刀光如雨。他不敢回头,只把孩子抱得更紧,一头扎进风雪里。

画面一转。

南宫家祠堂外,夜雨滂沱。

一个年轻男子跪在泥地里,将铜牌埋进土中。他抬头望向祠堂牌位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,可我听见了。

“守秘二十年。”

“等玉佩现世。”

“等沈家后人归来。”

陈七。

是他。

不是南宫家的奴才。

是沈家旧部的后人。

他活了二十年,就为等我踏进这地穴。

我喉咙一紧,想喊他名字,可真气正冲过心脉,像刀子在割。我只能死死盯着那条血线,记下每一寸流转的路径。

上丹田、中丹田、下丹田,三处轮转,不循常理,逆行而上。不是先养气再通脉,是拿血催气,拿命喂功。

无相非相。

唯血不欺。

我懂了。

这不是传承。

是赌命。

沈无涯知道后人会来,知道他们会中毒、受伤、被追杀,所以他把功法刻在这儿,等着血脉相连的人用自己的命去试,去撞,去活出来。

不是教。

是逼。

不是传。

是杀。

我咬牙撑着,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,滴在剑柄上,混着血,滑到地上。我感觉经脉在裂,又在愈合,像烧红的铁被淬火。

陈七的手还在头顶。

可他的身体在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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