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他面前三步,停下。他影子不动,脸上也没表情。我抬起铁剑,剑尖指向他咽喉。他没躲。
我猛地刺出。
剑尖穿过人影,插进石门。
没有血,没有阻力,像刺进一团雾。可就在那一瞬,石门上的“血祭之庭”四字突然渗出血来,顺着刻痕往下流,滴滴答答落在地上。血迹不散,反而在地面拼出四个字:
**血为引,魂为祭**。
我盯着那字,慢慢抽回剑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,像是地砖在移位。我转身,发现来路的甬道已被一道石闸封死,厚实,无缝。火把依旧亮着,可光变了,偏红,像是从血里滤出来的。
右臂的符号烫得几乎麻木。
我解开袖口,把缠着的破布扯下来。那符号是活的,随着血脉跳动,线条时隐时现,像是一套被刻进皮肉的功法图。我咬破指尖,挤出一滴血,抹上去。血刚落,就被吸进去,符号立刻亮了一分,红得像要滴下来。
这不是标记。
是钥匙。
我抬头看石门。血字还在,但“魂为祭”三个字开始模糊,像是被人擦掉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行小字,浮在血痕之间:
**掌心血,开重门**。
我盯着那字,片刻,冷笑一声。
三百年前,沈无涯留下这局,不是为了藏东西,是为了等一个人。等一个带着他血脉、能看懂他记号的人。
我就是。
我抬起右手,按向石门。
掌心刚贴上冰冷的石头,整条手臂的符号猛地一炸,热流顺着经脉冲进胸口,玉佩瞬间发烫,像是要烧穿皮肉。石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,中央裂开一道缝,缓缓向两侧退去。
门后是更深的甬道,向下倾斜,两侧壁槽里插着未点燃的火把。空气里有股铁锈味,混着陈年香灰的气息。我收回手,符号的热度渐渐退去,但还在跳,和玉佩共振。
我弯腰捡起铁剑,迈步进去。
石门在我身后合拢,严丝合缝。
走下十级台阶,地面开始倾斜。壁槽里的火把自动亮起,火光比外面更红,照得石壁像在流血。甬道尽头是个圆形石室,中央立着一座石台,台上放着一块青铜板,板上刻着地图。
我走近。
地图是中原山川,但标注的不是城池,是七处标记,分别用不同符号标出。其中一处,就在城隍庙下方,画着一把断剑。另一处,在西北,画着一匹奔马。还有一处,画着一顶王冠。
我盯着那王冠标记,忽然想起陈七临终前塞给我的油纸包。
我把它掏出来,解开。
半块前朝兵符躺在里面,边缘锯齿,和地图上的王冠标记完全吻合。
我盯着它,没动。
就在这时,石室四角的铜管突然响起,声音低沉,像是有人在哼一段古老的调子。石台下方的地砖缓缓下沉,露出一个暗格。格子里,放着一卷竹简,外皮漆黑,用红绳捆着。
我伸手去拿。
竹简刚离格,石室顶部的机关启动,三支铁矛从上方刺下,直取我后心。我拧身闪避,铁矛擦着背脊钉入地面,震得石屑飞溅。我顺势滚开,竹简抱在怀里,铁剑横挡胸前。
矛头还在颤。
我盯着暗格,发现底部刻着一行小字:
**得简者,即为局中人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