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在喊,声音越来越急:“少主!再不走,西陲铁骑就要到了!他们已屠了漠北三寨,只为寻你踪迹!”
漠北三寨?
我心头一震。乌恩其的商队就在那边。他没提慕容雪,可这三个字一出,我右臂的符号猛地一烫,像是在警告。
他见无人应答,起身走到泥塑前,伸手去探香炉底下,嘴里念叨:“若少主已走,必留记号……”
我眯眼。
他动作熟得很,不像是第一次来。香炉底下一枚铜钉被他拧动,炉身转动半圈,露出个小孔。他伸手进去,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,展开看了一眼,脸色骤变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,“三公子说少主必在此处,为何……”
他猛地抬头,盯着判官像胸口的暗格:“这机关……被人动过?”
我屏息。
他快步走过去,伸手探入暗格,摸了个空。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书……不见了。”
他转身,目光扫向庙内每一处阴影,声音冷了下来:“谁拿了书?出来!南宫家三十六骑在此,不是你能独吞的东西!”
我没应。
他咬牙,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,扔在地上。牌上刻着“南宫”二字,背面有道划痕,像是被刀刮过。
“这是信物。”他说,“三公子亲授,见牌如见人。若你拿了书,现在交出,可保性命。若等铁骑踏平此地,你我皆成灰。”
我仍不动。
他盯着暗格,忽然冷笑:“三百年前,沈无涯屠尽南宫家主,只留下一个活口。那活口不是恩典,是诅咒。你们沈家的血,注定要还。”
我手指一紧。
他竟知道沈无涯?
我盯着他,慢慢抬手,摸向怀中铜牌。裴长烈的铜牌,背面刻着“沈”字。这南宫家仆说“沈家的血要还”,可他自己,却奉南宫烨之命来寻我。他们到底在争什么?
他忽然抬手,从袖中抽出一根细绳,绳上系着半枚虎符,青铜质地,边缘磨损严重。
“这是当年地宫死门的钥匙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三公子说,书在谁手,谁就是破局之人。可破局之人,也得活着才能破局。”
我盯着那虎符。
乌恩其也有半块。漠北绿洲那夜,他跪在我面前,将虎符合二为一,打开城门。他说那是前朝遗物,可没说,南宫家也有一份。
他见我不语,忽然抬脚,一脚踹向判官像底座。
“轰”一声,泥塑晃了晃,裂开一道缝。
“你不出来,我便毁了机关!”他吼道,“下一次,不只是书,整个城隍庙,都会塌进地宫!”
我缓缓站起。
铁剑贴着腿侧,一寸寸提起。
他察觉动静,猛地转身,火把高举,照向我藏身之处。
光落在我脸上。
他瞳孔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