劲风扑面。
我本能侧身,铁剑横扫,一箭被磕飞,钉入泥塑肩头,尾羽嗡嗡直颤。另两箭直取我胸口与咽喉,速度更快。
就在我拧身欲避时,那南宫家仆竟扑了过来。
“少主——!”
他左肩硬生生撞上一支弩箭,整个人被钉退半步,撞在供桌角上。第二箭擦过他脖颈,带出一道血线,扎进地面。
第三箭落空,射在判官像脚边,箭尾轻晃。
他跪在地上,手撑着地,肩头黑血汩汩涌出,顺着手臂流到指尖,滴在砖上,发出“嗤”的轻响,像是毒液在腐蚀。
我蹲下,一把按住他伤口。
“谁?”
他抬头,嘴角抽搐,想笑,却只吐出一口黑血。
“南宫烨……不会放过……知道老者身份的人……”
我手指一紧。
“还有谁知道?”
他没答,只是死死抓住我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少主……快走……这书……不能留……他们会来……更多人……”
他声音越来越低,眼白开始泛灰。
我翻他衣襟,想止血,可那箭头是倒钩,毒已入心。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,像是想再说什么,却只能睁着眼,死死盯着我。
他右手还攥着那块南宫腰牌。
我伸手去取。
他忽然一挣,手抓得更紧,像是要把那牌子按进我掌心。
“信……”他喉头一动,挤出最后一个字,“……信……”
然后头一歪,不动了。
我坐在地上,手还按在他肩上,黑血顺着我的指缝流下来。庙里静得只剩风声,从破窗灌进来,吹得残页哗哗响。
我慢慢抽出《无相功》,翻开第七页,人皮静静躺在书页间。七道伤痕,像七把刀,插在我心上。
老者不是乞丐。
他是南宫大长老,沈无涯的弟子,我的……长辈?
他守了我七年,教我吃饭,教我躲刀,教我夜里怎么靠着墙睡才不会被冻死。他从没提过武功,从没说过身世,临死前只留下半块玉佩,和一句“活下去”。
原来他是等我。
原来他不是为了自己活。
我低头看他尸体,肩头的箭还在,毒血已漫到胸前。我伸手合上他眼皮,又将那块南宫腰牌塞进他怀里。
然后站起身,铁剑拄地,一步步走向庙门。
月光洒在门外荒道上,像铺了一层霜。
我走出三步,忽然停住。
回头看了眼判官像胸口的暗格,空了。
又低头,看怀中书册。
书页边缘,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摩过。我用拇指蹭了蹭,触感粗糙,像是……写过字,又被刮掉。
我盯着那痕迹,没动。
远处,荒道尽头,一缕尘烟缓缓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