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道尽头是一堵石墙,表面看不出机关。他伸手在墙缝里摸索,指节敲了三下,又往左移两寸,猛地一按。
“咔”的一声,一块石板横向滑开,露出个暗格。
他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皮囊,沉甸甸的,交到我手里。
“顺着水流走。”他说,“南宫家水寨有我们的人。别回头,也别信半路出现的接应——南宫烨耳目遍布。”
我掂了掂皮囊,里面除了干粮,还有本薄册子,边角硬挺,像是地图或信笺。虎符和残卷都贴身藏着,此刻压在胸口,随着呼吸起伏。
“你呢?”我问。
“我得留下。”他盯着地道入口方向,“裴长烈不会善罢甘休。我要让他以为你还在这片营地,给他点热闹瞧瞧。”
我看着他。黝黑的脸,刀疤横贯颧骨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“你早就准备好了这条路。”
“你父亲留的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他说,若有一天你必须逃,就让你往水里跳。水能洗去气味,也能断掉追踪。”
我握紧皮囊,没再问。有些事,知道太多反而累赘。
前方水声轰鸣,暗河就在几步之外。我走到断口边缘,往下看去,黑水奔涌,漩涡翻滚,不知通向何处。
“跳了就别停。”乌恩其站在我身后,“这河只认活人,死的沉,活的走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正要跃下,忽然听见地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脚步声,也不是喊叫,像是某种重物撞击石壁的震动。
乌恩其脸色一变,猛地将我往前一推:“走!现在!”
我身子一倾,脚尖离地,整个人坠向黑暗。
寒水瞬间吞没头顶,耳中轰鸣作响。我咬牙屏息,任水流裹着我向前冲去。皮囊紧贴胸口,残卷和虎符都没丢。
不知过了多久,眼前出现微弱光亮。我奋力划水,靠近岸边,一只手扒住岩石,借力爬出。
浑身湿透,衣裳贴在身上,冷得发僵。我靠着石壁坐下,打开皮囊,取出那本册子。
封面无字,翻开第一页,纸上只有一行墨迹未干的字:
“玉佩现,门将启,血为钥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指尖蹭过纸面。墨迹微凸,像是刚写不久。
远处,水声依旧轰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