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屏住呼吸。
这声音……是南宫家的仆人,城隍庙里那个替我挡刀的。他的声线我认得。
可他说的每一句,都像刀子往我脑子里扎。
南宫烨要嫁祸我?
用我怀里的残卷当毒证?
他知道我逃了,也知道我会往水寨去。所以他提前布网,等我自投罗网。
我摸了摸胸口,残卷还在,虎符也在。
他们要的不是残卷,是要我的命,加上南宫家的权。
我闭了闭眼。
救她?我欠她一条命。可她是南宫烨的妹妹,是南宫家的人。她救我,是不是也为了南宫家?
不救?她若死了,我这一路逃的,又算什么?
右臂符号又开始发烫,不急不缓,像是在等我做决定。
我把皮囊重新绑紧,站起身,盯着前方黑水。
“情未起,义已逼。”我低声说,“这功法,是要人在火上走。”
我迈步走入水中。水流立刻裹住双腿,冰冷刺骨。我咬牙往前,顺着“义”道的暗流走。
水渐渐没过腰,没过胸口。我深吸一口气,潜入水下。
黑暗中,只有水流推着我向前。皮囊贴在胸前,像一块烙铁。
不知游了多久,前方忽然有光。
不是火光,也不是天光,是某种幽蓝的微芒,从岩壁缝隙里透出来。
我浮出水面换气,抬头看去。
岩壁上,有一行小字,比之前的更旧,像是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:
“无相非相,非相即相。”
我盯着那字,忽然想起老者临死前说的话。
“你练的不是功,是命。”
我正要再潜下去,忽然,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。
不是水草,也不是绳索。
是铁链。
我低头,黑水中,一截锈迹斑斑的铁链正缠在我右脚踝上,另一头,深深扎进河底淤泥。
我用力挣了两下,纹丝不动。
我抽出铁剑,往下劈去。
剑刃刚碰上铁链,右臂符号猛然一烫,整条手臂像被火燎过。
我咬牙,再劈。
“铛”一声,火星四溅。
铁链没断,剑刃却崩了个小口。
我盯着那铁链,忽然意识到——
这不是拦路的机关。
这是锁人的。
锁三百年前,那个把自己埋进地底的人。
我慢慢抬头,看向幽蓝微光的源头。
岩壁裂开一道缝隙,里面,似乎有东西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