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认我。
就像锁魂扣认我。
就像胎记,本就是我。
我站起身,把酒葫芦挂回腰间。屋外的风卷着枯叶打在墙上,木门吱呀晃了两下。我走过去,伸手按住门板,没开。
现在不能出去。
南宫烨的通敌令已经发出去,我一露面就是死局。乌恩其说别信水寨的接应,可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,更不敢信任何人。
我转身,靠墙坐下,从怀里摸出那本批注册子。翻开第一页,乌恩其的字迹粗犷有力:“无相功,不修形,只修心。心不动,气自生。”
我盯着“心”字看了很久。
老者传功那晚,我疼得快死,他却说:“疼就对了,不疼,你醒不了。”
醒什么?
醒血脉?
还是醒命?
我合上册子,塞回皮囊。胎记的热度慢慢退了,可那种被什么东西唤醒的感觉还在。像是一扇门开了条缝,风从里面吹出来,冷,却让人清醒。
我摸了摸胸口,玉佩还在。半块,缺口对齐就能拼成圆形。南宫玥那半块,现在在她身上,还是南宫烨手里?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不是风。
我立刻熄了火堆,摸黑贴到墙边。脚步停在屋外三步远,没动。
我屏住呼吸。
那人没敲门,也没说话,只是站着。
半晌,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:“你看到了?”
是乌恩其。
我松了口气,没应声。
他低笑一声:“龙形现,虎形应,三百年的锁,开了。”
我靠着墙,没动。
“你不必信我,”他说,“但你要信那胎记。它不是印记,是钥匙。”
“谁的门?”我终于开口。
他没答,只说:“南宫烨敢发通敌令,是因为他手里有东西。能让你百口莫辩的东西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残卷?虎符?玉佩?
还是……我的血?
“他要的不是你死,”乌恩其声音压低,“是要你现身,要你流血,要你证明你是沈无涯的后人。”
我握紧铁剑。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后颈的虎形胎记,又是谁的钥匙?”
门外静了片刻。
风卷着沙粒打在屋顶上。
“我是守门人。”他说完,转身就走。
脚步声远去,没再回头。
我站在屋里,胎记最后一丝余温也散了。月光从屋顶破洞照下来,落在锁魂扣的断口上,铁锈泛着暗光。
我低头看着那截铁链。
它不该在这儿。
可它缠了我。
就像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