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剑一旋,剑气横扫,逼得他后退一步。碎石滚落悬崖,砸进雾里,久久不闻回声。
她站在原地,身形未晃,银发拂过肩头。阳光从云缝漏下,照在她左眼下——那里有颗泪痣,黑得深,像点墨。
裴长烈眼神变了。
他不再笑,长刀缓缓抬起,刀身出鞘七寸。
“既然找死,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我不介意多杀一个。”
话音未落,他出刀。
一刀横斩,快得不见影。刀风割裂空气,直取她脖颈。
她双剑交叠,硬接。
“铛——!”
火星炸开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她借力后跃,落地时脚尖一点,身形轻转,双剑回护胸前。银铃再响,短促清越。
裴长烈追击,第二刀劈下,直取她肩头。
她旋身避让,左剑格挡,右剑反撩,剑锋擦过他肋下,划开衣袍。一道血线渗出。
他眼神一厉,第三刀横扫,势大力沉,逼得她双足离地,跃向崖边。
她落脚处是块悬石,边缘已裂。她刚站稳,石块松动,往下塌了半寸。
裴长烈冷笑,刀势再压。
就在这瞬间,我动了。
左臂抬不起来,我用右手拔出腰后那柄锈剑。它只出了一寸,可够了。
我撑地起身,剑尖指向裴长烈后心。
他察觉,刀势一收,回身横扫。
我侧身避让,肩伤撕裂,血喷出来。可我抓住了空档,一剑刺出,直取他咽喉。
他抬刀格挡,震得我虎口发麻。可我不管,连刺三剑,全是拼命的路数。他被逼退两步,眼神阴沉下来。
“你找死。”他咬牙。
我没答,只盯着他手腕。
那胎记又红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激得发烫。他察觉我在看,猛地用袖子遮住。
就在这时,慕容雪动了。
她从崖边跃起,双剑分刺,一攻上路,一取下盘。她动作快得惊人,剑路诡异,像是从没见过的路子。裴长烈被迫回防,刀光连闪,勉强挡住。
她落地,站在我身侧。
近了才看清,她右手指节有旧伤,虎口裂过,缠着细皮绳。她呼吸很稳,一点没乱。
裴长烈盯着我们,忽然笑了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他收刀入鞘,慢条斯理拍了拍衣袖,“今日算你们走运。可记住——”他目光扫过我们,“葬骨剑鸣了,七极都会来。你们逃不掉。”
说完,他转身,一步步走远,身影没入雾中。
风又起。
我撑着剑,单膝跪地,喘得厉害。左臂那根指骨还在肉里,一动就钻心地疼。血顺着指尖滴下,滴在剑柄上,滴在石头上,滴在她落脚的那块悬石边缘。
她低头看了我一眼。
我没抬头。
她也没说话,只转身走到崖边,望着深渊。
过了片刻,她开口:“你叫沈怀舟?”
我点头。
她没再问,只道:“刚才那剑,不是普通铁剑。”
我没答。
她回头,目光落在我腰后的剑柄上:“它认你。”
我抬眼。
她看着我,眼神很静,像雪山下的湖:“你知不知道,三百年前,沈无涯有个女儿,也用这样的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