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我转头看她,“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?”
她没看我,盯着石壁,声音轻得像风:“我不知道。可我……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。”
我没再问。
有些事,问不出答案。
我扶她在石台边坐下,自己靠着石壁,喘了口气。右臂虽复位,可整条胳膊还是麻的。左肩的伤还在渗血,我扯了块袖布缠上,手抖得厉害。
她忽然伸手,按住我胳膊。
“别动。”她说。
她从腰间解下“雪”剑,用剑鞘挑开我袖口,露出伤口。她指尖贴着皮肉,一寸寸探过,动作极轻。我感觉到一股寒气渗进来,不是冷,是压,像冰镇住了血流。
“不深。”她说,“但你失血太多。”
我嗯了声。
她没松手,反而顺着伤口往上,按住我脉门。我刚想抽,她抬头看我:“别挣。我想试试。”
我停住。
她闭眼,指尖微动。我体内那股乱窜的真气,竟慢慢稳了下来。像是被什么引着,往丹田归拢。我惊讶地看着她,她却眉头微皱,像是在找什么。
忽然,她睁眼。
“你经脉里……有股力,不是你自己的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她说得对。自从拔出“葬骨剑”那一寸,我体内就多了一股力,时隐时现,像是沉睡的兽。
“它认你。”她低声说,“可它怕你。”
我冷笑:“它该怕。”
她没笑,盯着我:“你不怕它?”
“怕有什么用?”我摸了摸腰后的锈剑,“它在我身上,就得听我的。不听,就砍了它。”
她看着我,忽然说:“你和他……真不像。”
“谁?”
“三百年前那个。”她声音淡了,“他不会说砍了它。”
我嗤了声:“我不是他。他是剑主,我是活人。”
她没再说话,收回手,把“雪”剑挂回腰间。
我站起身,走到石壁前,伸手再触那行字:“情至深处,义断金石。”
指尖下,石面微温。
我忽然明白,这功法不是要人无情无义。是要人敢情,敢义,敢在刀尖上站稳,敢在绝境里握紧一个人的手。
我不是孤绝剑主。
我是沈怀舟。
我转身,看向她。
她正低头检查双剑,手指抚过“断”剑的刻痕。银发垂落,遮住左眼下的泪痣。她忽然抬头,迎上我的目光。
“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?”她问。
“哪句?”
“你说,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记得。”
她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像是要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石壁上的字,忽然全暗了。
光灭的瞬间,我看见她瞳孔一缩,双剑同时震了一下。
她猛地抬头,望向谷顶。
我也抬头。
雾气翻涌,一道影子,正从高处缓缓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