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那一夜,沈家老宅火光冲天,我躲在柴堆里,亲眼看见南宫烨一剑斩下父亲头颅。那时他站在火中,黑袍猎猎,说:“沈无涯,你护不了江山,也护不了家。”
可现在,这密道里写着“沈无涯绝笔”。
他还活着?还是……死后留书?
我转身,一把抓起铁剑,将它从凹槽中拔出。剑身嗡鸣,裂痕中渗出血丝,顺着剑脊流下,滴在石阶上。
“嗤——”
血与石接触的瞬间,整条通道的纹路再次亮起,幽光如脉搏般跳动。那些纹路,竟与兵符背面的刻痕完全吻合。
我低头看怀中的兵符,它还在发烫。
原来如此。兵符不是地图,是钥匙。石碑不是终点,是引子。这一路,从废墟到密林,从地图到密道,每一步都在引我来这里——见这封血书。
我走回慕容雪身边,蹲下身,将她扶起。她靠在我肩上,气息微弱,却还在笑:“现在……信了吗?”
“信什么?”
“那晚……在石碑前,我让你别信碑上的字。”她声音断续,“因为……真正的真相,从来不在明处。”
我点头,将她背起,稳稳托住她的腿弯。她轻得像片枯叶。
“我们继续走。”我说。
她没应声,头一歪,又昏了过去。
我迈步前行,铁剑提在右手,剑尖垂地。通道越走越深,寒气刺骨,石壁上的血书渐渐稀疏,但每一道痕迹都透着压抑的杀机。前方依旧幽暗,不见尽头。
忽然,我在一面墙上停下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,几乎被血斑掩盖。我凑近看,是用极细的笔锋写下的:
“情丝墨可显字,亦可惑心。若见我字迹温言劝你留步,皆为假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冷意从脊背窜上来。
有人想骗我停下。有人想让我回头。
可这字,分明是父亲的笔法。
我咬破指尖,将血抹在剑刃上,再以剑身划过那行字。血光一闪,字迹扭曲重组:
“若见温言,即刻斩之。此非我心,乃魂所伪。”
我收剑,呼吸沉稳。
南宫烨以为他藏得好。他以为三百年的谎言能压死真相。可他忘了,血写的字,终究会被血揭开。
我继续往前走,脚步没有半分迟疑。
通道两侧的石纹开始变化,不再是单纯的脉络,而是浮现出模糊的人形轮廓,像是被封在石中的影子。他们的手伸向通道中央,仿佛在无声呐喊。
我认出了其中一个姿势。
那是我父亲惯用的起手式——九霄剑诀第一式,破云。
我停下脚步,将慕容雪轻轻放在地上,靠在墙边。她眉头紧皱,似在梦中挣扎。我抽出铁剑,剑身对准那道人影的掌心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,剑与石纹契合。
整面墙轰然震动,血光暴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