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地底吹上来,带着铁锈和血的味道。我背着慕容雪走出密道,脚踩在碎石坡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。她在我背上一动不动,呼吸若有若无,后心那处掌伤还在渗血,湿透了我后背的衣衫。
龙渊谷口就在眼前。
我将她轻轻放在一块巨岩之后,让她背靠石壁,不至于滑倒。她的双剑我抽出来,压在她手边。若她能醒,至少能自保一瞬。
我站起身,铁剑横在身前。
南宫烨就站在谷口中央,身后七道身影列成剑阵,衣襟上绣着五岳标记。他黑袍未换,脸上那道自眉骨斜划至下颌的伤疤在风中泛白,嘴角却扬着笑。
“沈怀舟,你竟真敢来龙渊谷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传遍山谷,“携一个将死之人,闯我南宫禁地,是想替她收尸,还是想陪她一起埋?”
我没答。
舌尖一咬,血腥味在口中炸开。我盯着他,将口中血喷在铁剑剑脊的裂痕上。血顺着锈铁往下流,滴在石阶上,发出“嗤”的轻响。
剑身猛地一震。
一道金光自裂痕中迸出,像是沉睡的龙睁开了眼。火焰顺着剑刃燃起,不是红,不是蓝,是纯粹的金,像熔化的太阳浇在了铁上。火光映得整片山谷发亮,连南宫烨的脸都变了色。
“九霄剑气……”他身后一名灰袍老者低语,手中长剑微微发颤,“这剑……竟真能唤醒?”
“不过是残火余烬。”南宫烨冷笑,抬手一挥,“七剑合围,斩!”
七道剑光同时亮起,交织成网,从四面八方压来。我横剑扫出,火刃撕裂空气,金焰如潮水般涌出。两道剑光被硬生生劈开,那两人连退三步,虎口崩裂,长剑脱手落地。
我趁势前冲,一把将慕容雪抱起,撞入谷内十余步,将她再次藏于岩后。刚直起身,一道剑风擦颈而过,割开皮肉,血顺着锁骨流下。
南宫烨站在原地未动,眼神却阴了下来。
“你越护她,剑越强?”他缓缓开口,“那我便让你护不住。”
话音落,七枚黑针破空而出,快得不见轨迹,直取岩后慕容雪眉心。
我旋身扑挡,左肩一凉。
针已入肉。
一股麻意顺着血脉往上爬,整条手臂瞬间僵住。我单膝跪地,火剑拄地,撑住身体,咬牙抬头。
慕容雪仍昏着,眉心毫发未伤。
南宫烨一步步走来,靴底碾碎石子,声音刺耳。
“你可知为何九霄剑气沉寂三百年?”他停在我面前五步,“因为它认主,只认心中有恨者。可恨之极,方能燃血开锋。而你——”他冷笑,“竟为一个女人,把恨烧成了情。”
我低头看剑。
金焰未熄,反而更盛。
“那你错了。”我撑地站起,左臂垂着,右臂却稳稳握剑,“我护她,不是因为情。”
剑尖抬起,直指他咽喉。
“是因为她该活,而你该死。”
南宫烨眼神一凝。
我猛然踏地,火剑横斩,金焰如刀轮扫出。他身后两名剑手避之不及,被焰尾扫中,惨叫倒地,手臂焦黑蜷缩。其余三人后退结阵,剑光交错,再度织成屏障。
我未追击。
返身扑回岩边,将慕容雪抱起,往谷内再退十余步。她脸色灰白,唇无血色,呼吸越来越浅。我伸手探她鼻息,指尖几乎感觉不到气流。
南宫烨站在原地,没有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