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失踪前,曾在我耳边低语:“若有一日你入龙渊,见归途石阶,莫回头,走下去。”
我踏上石阶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背后风沙呼啸,追兵已至峡谷口,却未敢入。南宫烨的声音远远传来:“你以为你能活着出来?你以为那下面真是生路?”
我没答。
继续往下走。
石阶陡峭,湿滑,血迹一路滴落。背上的人越来越轻,我怕她就这么没了,可我不敢停下。火剑只剩微光,映着石壁,那些符文开始浮现,全是“沈”字,密密麻麻,像是族谱,又像是诅咒。
走到第五十阶,胸口猛地一紧。
毒性攻心,我踉跄跪地,火剑拄地,撑住身体。左肩伤口崩裂,血顺着臂膀流下,滴在石阶上,发出“滴答”声。
火剑轻颤。
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我抬头,前方黑暗深处,隐约有光。不是火光,也不是月光,是一种幽蓝的、流动的光,像是地底河流,又像是某种阵法在运转。
我撑地站起。
背起她,继续往下。
走到第八十阶,火剑突然嗡鸣,剑身裂痕中血丝倒流,竟被石阶吸走。我心头一震,这路……在吸我的血。
可我不停。
走到第九十七阶,火剑光芒彻底熄灭,只剩一把锈铁。
第九十八阶,我左腿一软,跪下。
第九十九阶,我用右臂拖着身子,爬行。
第一百阶,石阶尽头是一扇石门,门上刻着“归途”二字,门缝渗出幽蓝光芒。我伸手推门,门不动。
我将火剑插入门缝。
剑身卡住,我用力一掰。
石门“咔”地一声,裂开一道缝。
蓝光涌出,照在我脸上。
我抬头,看见门内景象——
一片地下空洞,中央是一座石台,台上放着一卷竹简,旁边摆着半块兵符,与我怀中那半块形状吻合。石台四周,插着七根黑幡,幡面无字,却在无风自动。
我伸手去掏怀中兵符。
指尖刚触到布囊,背后突然一凉。
一根细丝不知何时缠上我脖颈,勒得我呼吸一窒。我猛然回头,火剑横扫,金焰闪出,斩断细丝。
丝线落地,化作一缕黑烟,消散。
我喘息,再看石门内。
那竹简……动了一下。
像是有人刚从上面移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