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离南宫烨咽喉只剩三寸,他瞳孔骤缩,掌心猛然翻转,一道黑气自丹田涌出,迎着火剑撞来。我右臂一沉,剑势未停,却在最后一瞬拧腰送肩,火剑自上而下斜斩,金焰如裂天之斧,直贯其小腹。
他闷哼一声,双膝一软,踉跄后退三步,黑袍下摆焦裂翻卷,丹田处血线迸现,气息瞬间溃散。他抬手按住伤处,指缝间渗出的不是血,是黑雾,丝丝缕缕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里啃噬。
我没追。
转身扑向岩后,慕容雪仍靠在石壁上,头歪向一侧,唇色灰败。我一把将她背起,左肩那枚毒针还在,麻意顺着经脉往上爬,整条手臂已不听使唤。我咬牙,右臂横扫火剑,金焰贴地涌出,逼退两名扑来的剑手。他们长剑脱手,手臂焦黑,惨叫着滚向两侧。
我冲入谷内。
碎石坡在脚下崩裂,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。身后南宫烨嘶吼:“拦住他!别让他进谷!”三名剑手从侧翼包抄,剑光交错,形成“五岳连环刺”的杀阵,封住去路。
我咬破舌尖。
剧痛让我神志一清,右臂猛然发力,火剑横斩,金焰如幕,将正面三人逼退。眼角余光扫到左侧寒光闪动,我未回头,反手将火剑掷出。
剑身旋转如轮,金焰拖出一道弧线,斩断一人长剑,余势不减,燎其衣袍。那人惨叫翻滚,其余两人收势后退。火剑飞回,落在我右掌,剑焰微弱,却未熄。
我继续奔。
百步之外,峡谷收窄,岩壁高耸,风从头顶掠过,发出呜咽般的呼啸。毒性已侵入心脉,左肩麻木扩散至胸口,呼吸发紧,视线边缘开始发黑。背上慕容雪轻得像一片枯叶,可我知道她还活着——她的心跳贴在我背上,微弱,但未断。
身后脚步声未止。
南宫烨没死,也没放弃。他强提真气,声音沙哑:“放箭!”
三支劲箭破空而至,带着破风锐响,直取我后心。
我停下。
左肩剧痛炸开,不是因为箭,是因为我自己——我猛地扯下左肩衣袖,手指抠进皮肉,将那枚黑针连着一块血肉剜出。血喷如泉,溅在火剑上,发出“嗤”的轻响。
痛得我几乎跪下。
可我也清醒了。
我撕下染血的布条,缠上剑身,右臂灌入最后一丝真气。布条燃起赤焰,火剑重焕金光,金焰如日初升,照亮幽谷。
我回身一斩。
金焰横扫,三支劲箭在半空焚尽,化作黑灰飘散。
我不再回头。
背着慕容雪,冲入前方幽暗峡谷。风沙卷起,岩影交错,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被吞没。峡谷深处,地势下沉,岩壁上刻着模糊的符文,像是某种封印的残痕。火剑微燃,映着那些字,隐约可见“沈”字轮廓。
我脚步未停。
左肩伤口不断渗血,流过肋骨,滴落在石阶上,一阶一滴。背上的人毫无动静,呼吸几乎感觉不到。我伸手探她鼻息,指尖微凉,气若游丝。
再走十步,峡谷豁然变窄,仅容一人通过。岩壁夹峙,头顶一线天光。我侧身挤过,火剑在前开路,剑尖划过石壁,发出刺耳摩擦声。
突然,火剑一震。
剑脊裂痕中,血丝渗出,顺着剑身流下,滴在岩壁上。那处符文微微发烫,像是被唤醒。我盯着那字,是“归”字的一半,另一半已被风沙磨平。
我继续走。
毒性在体内蔓延,胸口像压着铁块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撕裂肺腑。火剑光芒渐弱,只剩一线金焰贴着剑刃燃烧。我咬牙,将最后一口真气灌入剑中,火光猛地一跳,照亮前方十步。
那里,地面塌陷,露出一道石阶,向下延伸,不见尽头。
石阶边缘,刻着四个字——“沈氏归途”。
我认得这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