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冷眼看他：“陆掌门，你若真有证据，何必拼凑旧痕？你那绢帛上的墨迹，不过三日新写，连拓印的边角都没磨匀。你不是要抓贼，是要借南宫家之势，杀我灭口。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为何灭口？”我逼视他，“因为你早就知道——《流云剑谱》真正的残卷，不在你手里，而在南宫藏宝阁。你弟子根本不是被我所救，而是你派去探路的棋子。你失败了，便想拿我顶罪。”
满厅哗然。
陆归鸿怒极，掌心拍案而起：“狂妄！”
南宫烨却抬手，止住他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意味深长：“沈公子果然见识不凡。那我再问一句——你既知藏宝阁中有《流云剑谱》，又怎会不知，那谱中藏着的，不只是武功？”
我心头一震。
他继续道：“那谱卷背面，刻着前朝国师留下的‘魂引阵图’。谁练此谱，谁便成引魂之媒。你三年前碰过那谱，是不是——从那时起，玉佩就开始响了？”
我指节发白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那夜玉佩突烫，仿佛有人隔着三百年唤我。不是偶然，是那阵图在共鸣，是国师魂魄，早已盯上我。
南宫烨看着我神色，笑意加深：“沈公子，你可知为何我请你来？不是为火海旧账，也不是为那女子。我是想看看——你到底，是沈无涯的后人，还是……国师魂魄选中的容器？”
我猛地抬头。
他竟在试探我是否已被寄魂？
我强压心绪，冷声道：“容器？那你呢？你眉心那道火痕，是装饰？还是国师魂魄，在你体内爬行的痕迹？”
他笑容凝住。
厅内空气骤冷。
就在此时，屏风后那道女子呼吸声微乱，似欲上前。
南宫烨眼角一扫，她立刻噤声。
我心中已有判断——南宫玥不是敌。她甚至可能知道些什么，却被兄长压制。
南宫烨重新展扇，语气忽而温和：“沈公子，江湖险恶，人心难测。你孤身一人，背伤未愈，何不放下戒心，与我共饮此杯？权当结个善缘。”
我看着他斟酒的动作，酒液缓缓注入杯中，映着日光，泛出一层诡异的青光。
“三公子敬酒，我若不喝，是不识抬举。”我缓缓道，“若喝了，怕是连骨头都化了。”
他扇子微顿，抬眼：“你怀疑我下毒？”
“我不怀疑。”我盯着他，“我只是知道——三百年前，沈无涯斩国师前，也喝过一杯这样的酒。酒无毒，人有毒。那杯酒后，国师现形，沈无涯出剑。”
他眸光骤寒。
“所以今日。”我缓缓伸手，指尖触到杯沿，“你若真想结善缘，不如先告诉我——昨夜火海，你为何不杀慕容清？她明明已无力反抗。”
他沉默一瞬，忽而笑：“因为她不是目标。真正该死的，从来都是——你。”
我指尖停在杯沿。
阳光斜照，落在我肩头，血迹在光下泛黑。剑柄上的血，也干了，黏在掌心，一动便撕开旧伤。
我正要开口，厅外传来通报。
“乌恩其使者到——”
我手一抖。
那声音沉稳，由远及近。
南宫烨眼神微闪，折扇轻合。
就在这刹那，我眼角余光瞥见——厅顶那道裂痕，猛地一抽，像蛇昂首。
我的剑，也在此刻，滑出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