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断崖的岩缝里,右臂横着锈剑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南宫玥的呼吸贴着我的肋骨,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她怀里的玉佩已经不再发烫,可那道裂纹还在,青光虽隐,却仿佛在皮下流动。方才她昏迷中吐出的“双式”二字,仍在耳边回荡。
这局不是冲我来的。
是冲她。
是冲南宫家主之位来的。
我盯着林间小径,枯叶压在泥上,纹丝不动。蒙面人退得干净,可我知道他们没走远。他们在等,等一个信号,等一个人现身。
脚步声响起。
不急不缓,踏在碎石上,像是故意让我听见。
我抬眼,陆归鸿从夜雾中走来,黑袍翻卷,像一片压下来的乌云。他停在十步外,没有拔剑,也没有逼近,只是静静看着我,目光扫过南宫玥的脸,最后落在她胸前——那枚玉佩藏在衣襟下,只露出一角青边。
“你以为抱着她就能逃出生天?”他开口,声音冷得像山泉,“这背后的事,远比你想象复杂。”
我咬牙,喉咙里泛起血腥味。左肩的伤口又裂了,血顺着腰带往下淌,浸湿了裤腿。我没动,手却更紧地攥住剑柄。
“你追到这里,不是为了说这些废话。”我嗓音沙哑,“你要什么?”
他冷笑一声,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:“我要什么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卷进了什么。”
“那你说。”我撑起身子,右腿发力,缓缓站直,“说清楚。”
他摇头,语气忽然低了几分:“南宫府里,有些人想让她死,有些人想让她疯,还有人……想让她亲手毁掉自己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刀,“而你,沈怀舟,只是个引子。”
“引什么?”
“引出玉佩的反应。”他盯着我,“你们每一次逃,每一次拼死反抗,玉佩都会发烫,会裂,会透光。这不是巧合。有人在等它彻底碎裂的那一刻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他怎么知道玉佩发烫?
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过。
“你到底是谁的人?”我盯着他,“是南宫烨的走狗?还是幕后之人的棋子?”
陆归鸿没回答,反而向前半步:“若你真想活命,也想让她活命,就去龙渊谷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龙渊谷。
这三个字像一道雷劈进脑海。那是南宫家禁地,百年前一场血战后就被封死,连家主都不能擅入。传说谷底埋着初代家主的遗骸,也埋着一部失传的剑典。
“为什么是那里?”我问。
“因为真相不在南宫府。”他声音压得更低,“而在谷底。你若不去,她活不过三日。玉佩一旦彻底碎裂,认主反噬,心脉寸断。”
我盯着他,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。可他的神情没有半分动摇,仿佛说的不是威胁,而是事实。
“你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我问,“你追我至此,剑气追魂,现在又给我指路?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他忽然笑了,那笑里没有温度,只有冷意:“你以为我追你是为杀你?若真想杀你,你在宴厅就已断气。我逼你逃,逼你遇伏,逼你识破那场剑阵——就是为了让你走到这一步。”
我浑身一紧。
他是故意的?
他让我逃,让我被围,让我看见“流霜异传”,让我听见“双式”?
这一切,都是他推的?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声音低沉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他后退一步,黑袍在风中翻动,“重要的是,你若不去龙渊谷,她必死无疑。而你,也会成为南宫家清洗异己的祭品。”
话音未落,他忽然抬手,一道剑气破空而出,直取我肩头。
我侧身闪避,剑气擦过右肩,布料撕裂,皮肉翻卷,血瞬间涌出。我踉跄一步,锈剑拄地,才没跪下。
再抬头时,他人已退至崖边。
夜雾涌来,将他身影吞没。
只有一句话,随风飘回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