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玥靠在树旁,闭着眼,脸色发青。她忽然伸手探入怀中,摸出那枚玉佩,攥在手里,指节发白。
“他们不是冲你来的。”她睁开眼,声音哑得厉害,“是冲它。”
我没接话。玉佩在她掌心泛着微光,看不出什么特别,但那些黑衣人袖口的火焰纹,与玉佩边缘的刻痕,确有几分相似。
她盯着玉佩看了许久,忽然问:“你说,南宫烨知不知道它真正的用处?”
我看着她,“你怀疑他?”
“我不是怀疑。”她冷笑一声,“我是知道。他娘死那天,他就在西角门外面站着,没进去,也没拦。”
她声音低下去,“可他为什么要挂头示众?为什么不悄悄埋了?除非……他想让人看见。”
我想起南宫轩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因你有玉佩,因你无门无派,因你……能点燃七极纷争。”
纷争,从来不是凭空而起。
我站起身,伸手拉她,“走。”
她没动,只抬头看我,“你肩上的血,止不住。”
“止不住也得走。”我拽她起来,“他们不会再等。”
她终于起身,脚步虚浮,却没再让我背。我们沿着林间斜坡往北走,脚下是湿滑的落叶与断枝。我走在前,她跟在后,相距不过三步。
雾仍未散。林深处传来鸟鸣,短促,像是被什么东西惊起。
走出半里,她忽然停住。
我回头,见她盯着地面,蹲下身,拨开一层枯叶。底下露出半块碎布,深灰底色,边缘烧焦,像是从什么衣物上撕下来的。
她拾起布片,翻过来,内侧用暗线绣着一个符号——半环抱火,与黑衣人护腕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她抬头看我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这不是南宫家的人。”她说,“也不是陆归鸿的。”
我接过布片,指尖摩挲那枚符号。火纹不对。南宫家的家徽是双环抱月,陆归鸿所属的五岳盟用的是山形印。这个火焰纹,从未在中原武林见过。
她忽然抬手,将布片凑近唇边,轻轻一吹。
一缕极淡的灰烟腾起,带着苦涩气息。她脸色骤变。
“沙州的灰烬草。”她低声说,“只长在西陲荒漠。”
我盯着那缕烟,没说话。
西陲的人,为何会出现在北岭荒径?为何要截杀我们?又为何在得手前收手离去?
她站起身,把布片塞进怀里,手一直按着肋下伤处。
“他们还会再来。”她说。
我点头,“那就等他们来。”
我们继续前行。林间光线渐暗,天色将暮。前方隐约可见一条干涸的河床,两岸石壁陡立,像被刀劈出来的一道缝。
走到河床入口,她忽然停下,抬手指向右岸石壁。
我顺她手指看去,壁面凹陷处,插着半截断刀。刀身锈蚀,但护手处的火焰纹清晰可见。
刀下压着一块石板,上面刻着几个字,已被风沙磨得模糊,但仍可辨认:
“归者不入,入者不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