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沙粒扑在脸上,我握紧锈剑,剑柄上的布条已被血浸透,滑腻得几乎握不住。南宫玥靠在我肩上,呼吸短促,但她没有倒下。乌恩其站在我们前方三步,骨刀横于胸前,目光如鹰,盯着谷口那块裂痕斑驳的石碑。
“龙渊”二字在风中若隐若现,像是被什么力量缓缓侵蚀。
我们没有再看陆归鸿,也没有理会南宫烨那副温润如玉的假面。玉佩在我怀中微微发烫,那光虽弱,却持续不散,仿佛在回应谷中某种存在。我迈步向前,南宫玥跟着我,脚步踉跄,却未退半步。
石碑之后,雾气骤起。
起初只是脚边游动的薄白,转眼间便如潮水般漫上来,遮住视线,连前方十步外的乌恩其身影都变得模糊。地面开始震动,不是地震那种剧烈摇晃,而是有节奏的、沉闷的震颤,像是某种巨物在地下行走。
我停下脚步,剑尖点地。
“有东西来了。”我低声说。
话音未落,地面轰然炸开。
三头铁甲兽破土而出,通体漆黑,关节处泛着铜绿,四肢粗壮如柱,头颅呈狼形,眼窝里嵌着两颗幽蓝的琉璃珠。它们没有血肉,只有层层叠叠的机关构件咬合运转,发出低沉的“咔嗒”声。
一头直扑乌恩其。
他怒吼一声,骨刀横斩,刀锋砍在兽颈铜环上,火星四溅,却只留下一道浅痕。那兽头一偏,爪子横扫,将他逼退数步,右肩衣衫撕裂,皮肉翻卷。
我拽着南宫玥后撤,锈剑横挡,另一头铁甲兽已扑至眼前。我侧身避过利爪,剑刃顺势划过它前肢关节,只觉触感坚硬如铁,剑身竟被震得发麻。
“不是活物!”我咬牙道,“是机关造的!”
南宫玥没说话,软鞭已出手,银铃轻响,鞭梢如蛇缠住一头兽的后腿,她借力跃起,翻身落在高处一块岩脊上。她俯视着三头铁甲兽的动向,眉头紧锁。
“它们……在配合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穿透风雾,“左、中、右三路包抄,节奏一致,不是野兽,也不是死物自己动的。”
我心头一沉。
第三头铁甲兽突然调转方向,直扑我背后。我早察觉地面震颤有异,猛地前扑翻滚,它一爪砸空,地面碎石飞溅。我翻身站起,剑尖抵地,借震感判断它下一步动作——果然,它右腿微抬,重心前倾。
我冲上前,剑刃直刺它颈后铜环缝隙。
“咔!”一声闷响,剑尖卡进齿轮之间,那兽动作一滞,关节发出刺耳摩擦声,僵在原地。
“有效!”我低喝。
乌恩其趁机暴起,骨刀劈向另一头兽的背部,刀锋切入半寸,忽然察觉不对——刀下并非实心铁甲,而是一根极细的银线,自兽背延伸而出,没入雾中。
“这里有东西!”他吼。
南宫玥立刻喊:“斩它!”
乌恩其抽刀横削,银线应声而断。
刹那间,那头铁甲兽动作戛然而止,琉璃眼珠的光瞬间熄灭,轰然倒地,关节松脱,零件散落一地。
剩下两头兽也顿了一下,动作变得混乱,攻击节奏被打乱。我趁机拔出锈剑,与乌恩其合力逼退一头,南宫玥从高处跃下,软鞭卷住最后一头兽的头颅,猛力一扯,它重心不稳,摔向岩壁,头颅撞裂,铜轴滚出,再不动弹。
雾中死寂。
三头铁甲兽或僵或毁,散落于地。我喘着气,左臂火辣辣地疼,方才躲避时被利爪扫中,袖子已被划破,血顺着小臂流下。
乌恩其蹲在断线处,伸手捻了捻那截银线,冷声道:“这不是寻常机关线。柔韧如筋,断口不齐,像是活物体内抽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