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剑卡在岩缝里,我用尽最后力气将南宫玥和乌恩其拖进断崖下的凹洞。洞口窄得仅容一人匍匐而入,身后轰鸣不断,碎石滚落如雨。南宫玥背着乌恩其,肩头渗出的血已浸透半边衣襟,她咬着牙没出声,只是把人放下时手抖了一下。
我抽出锈剑,剑身沾着泥灰与血渍,刃口崩了三处。剑柄滑腻,握上去几乎脱手。我扯下左臂残存的布条,缠了两圈,勉强稳住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南宫玥贴着洞壁,目光扫向谷口方向。
我没答,只将剑横在膝前。乌恩其靠在岩壁上,脸色灰白,骨刀插地,刀身裂痕如蛛网蔓延。他闭着眼,呼吸浅而急,右肩包扎的布条已被血浸透。
南宫玥从怀中取出药囊,倒出一粒丹丸塞进他嘴里。她指尖沾了血,在岩面上轻轻划了几道纹路,又停住。
“这地方撑不了多久。”她说,“刚才地动,必有耳目察觉。”
我点头,闭目调息。玉佩贴在胸口,烫得厉害,像是被火煨过。我以残存内息压制,却觉一股微震自谷西传来,与玉佩共鸣相合,隐隐牵引。
“玉佩不对劲。”我睁眼,“它在动。”
南宫玥抬眸:“是不是还和那机关有关?”
“不像。”我按住胸口,“那东西已经崩解,可这震感……像是从地下传来的。”
乌恩其忽然睁眼,声音沙哑:“龙渊谷本就是禁地。三百年前,前朝匠作监在此设局,以血脉为引,机括为锁。你们破的那道星图,只是外围。”
南宫玥盯着他:“你怎会知道这些?”
他没答,只抬手抚过肩后旧伤,指腹在某处停了停。我瞥见他衣衫裂开的缝隙里,有一块淡青色胎记,形状竟与裴长烈肩后那枚极为相似。我心头一紧,却未点破。
“漠北刀门的人也进来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问。
“他们旗角绣的是狼首逆风纹,只在追杀叛族者时启用。”他咳了一声,肩头血又渗出来,“这次的目标,是我。”
南宫玥眼神微变:“你真是漠北王庭的遗孤?”
“我不是在骗你们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当年商队覆灭,我护着你逃出火场,用骨刀斩断追兵铁索——那动作,你不是认出来了?”
南宫玥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我记得。可你为何不早说?”
“说了,你们就能信?”他苦笑,“况且,我也不能确定……你是不是南宫家的人。”
她眼神一冷:“你怀疑我?”
“我谁都不敢信。”他盯着洞外,“陆归鸿早就在谷外布了眼线,南宫烨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若他知道我还活着,必会取我性命。”
我握紧锈剑:“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。我们得走,找个更稳的地方。”
南宫玥起身,扶住乌恩其肩膀:“你能撑住吗?”
他点头,咬牙站起,骨刀拄地,脚步虚浮。
我率先爬出洞口,借断岩遮身,攀上一处高坡。夜色沉沉,远处火光点点,五岳剑派的青底剑纹旗与漠北刀门的黑狼旗在谷口对峙。一名弟子误触地面石板,机关弹出铁刺,当场毙命。刀门一名长老怒喝一声,挥刀斩向五岳弟子,剑派掌门之子拔剑相迎,两股人马瞬间交手。
我眯眼细看,五岳剑阵走的是七杀位,刀门却以三才步围杀,招招直取要害。这不是寻常冲突,是早有预谋的交锋。
西北方更静,却更危险。数十名西陲铁骑分散林间,背弓持矛,封锁北谷通道。他们不近战,不结阵,只悄然布哨,像是在等什么信号。
“他们在等开启。”南宫玥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后。
“开启什么?”我问。
“秘藏。”她声音低,“我翻过南宫家的老卷,龙渊谷曾是前朝禁地,藏有与‘血、钥、命’三字相关的远古遗物。血咒纹、沈氏玉佩、漠北骨刀……都不是偶然出现的。”
我心头一震:“你是说,我们三人齐聚,本就在局中?”
“或许。”她目光沉静,“但谁设的局,还不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