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恩其走在前方,骨刀拄地,脚步沉重。他肩头的伤又裂开了,血顺着刀柄滴落,在地上留下断续的红点。
密林渐深,光线被树冠遮蔽。地图在我怀中贴着胸口,已被汗水浸得微潮。我一边跑,一边反复回想那句“星移斗转,势生于行”。若真能在奔逃中借势出剑,或许下一次,不必再靠侥幸。
前方地势渐低,隐约传来水声。我拨开一丛灌木,果然见一条暗溪蜿蜒而过,水流湍急,泛着幽光。溪上无桥,唯有几块湿滑的石墩零星分布。
“按图走。”乌恩其喘着气,指着溪中一处标记。
我点头,正要迈步,南宫玥忽然在我背上轻声道:“小心……水下有东西。”
我一怔,低头看她。她双眼半闭,脸色惨白,却仍努力睁着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她没再回答,只是手指微微指向溪心。
我蹲下身,锈剑探出,轻轻点在第一块石墩上。石面湿滑,青苔厚积。刚踩上去,脚下猛地一滑,整个人向前扑倒。千钧一发之际,我将剑插入石缝,勉强稳住。
乌恩其紧随其后,骨刀横扫,挑开水面浮藻。下一瞬,他瞳孔一缩。
水下,赫然沉着数具尸骨,衣袍残破,手中还握着兵刃。更深处,隐约有铁链缠绕,连向溪底黑渊。
“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我低声道。
乌恩其冷笑:“有人设过局,等闯入者送死。”
我盯着地图,忽然发现溪底那段路线被画成虚线,旁边有个小字批注:“涉水者,须断息三丈。”
断息?
我深吸一口气,将南宫玥绑紧在背上,咬住锈剑,一手扶石,一手探路。第二块石墩刚踩上,脚下突然一沉——石面翻转!
我反应极快,借势跃起,落向第三块。可那石墩距离太远,半空中身子一坠,眼看就要落入水中。
就在此刻,我猛然想起秘籍中的“势”字。人在空中无凭无依,可若将下坠之力化为前冲之势呢?
我拧身旋臂,锈剑横扫水面,借反推之力,硬生生将身体往前送了半尺。脚尖终于触到石面,单膝跪地,稳住身形。
乌恩其随后跃来,落地时肩伤崩裂,闷哼一声,却仍站得笔直。
“还剩两步。”他道。
我点头,目光扫过最后一块石墩。它孤悬于溪心,离对岸尚有丈许。而水下,铁链微微晃动,仿佛有什么正缓缓上浮。
“我先过。”我说。
他没拦我,只是将骨刀递来:“撑住。”
我接过刀,插入石缝,借力腾身。跃至最高点时,我将锈剑甩出,钉入对岸土中。双手抓住刀柄,身体荡出,一脚踹上岸坡,滚地翻起。
回身望去,乌恩其正背起南宫玥,准备起跳。
就在这时,溪底黑水猛地翻涌,一道铁链破水而出,直取他后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