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掌心黑气翻滚,如毒藤缠绕,步步逼近。我左脚后撤,锈剑横在胸前,剑尖微微颤动,却始终没有落下。乌恩其喘着粗气,骨刀拄地,肩头血迹已浸透半边衣袍。南宫玥伏在我背上,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,指尖冰凉。
我咬牙,将她往上托了托。不能再硬拼了。
就在老者抬步的瞬间,我猛地跪地,左手探入怀中,扯出那个贴身收藏的玉盒。盒盖掀开,泛黄的羊皮卷静静躺在其中——《九霄剑典》残卷,还有那张附带的地图。
“看地形!”我吼了一声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南宫玥身子一震,勉强睁眼,目光落在地图上。她的手指颤抖着,顺着蜿蜒的线条滑动,忽然停住。
“那条河……”她声音微弱,却带着一丝清明,“和眼前的一样!往西北方走!断崖下的暗溪,他们过不去!”
我心头一紧,顺着她指尖看去。图上确有一道细线,自山谷西侧绕过断崖,隐入密林深处。那条路极窄,标注着“水行三日,踪绝”。
老者冷笑一声,掌中黑气骤然凝聚,化作锥形直扑而来。风压扑面,我翻身侧避,左臂旧伤崩裂,血顺着袖口淌下。锈剑拄地,勉强撑住身形。
“乌恩其!”我低喝。
他明白我的意思,怒吼一声,将南宫玥从我背上接过去,反身横刀,拦在包抄而来的三名黑衣人面前。骨刀与黑刃相撞,火星四溅。他以一敌三,脚步未退半步。
我抓紧这空隙,单膝跪地,目光死死盯住秘籍上的字迹。那些小字密密麻麻,像是无人能解的天书。可就在我视线模糊之际,一段话突然跳入眼中:“星移斗转,势生于行。”
势生于行……
我猛地抬头。此前用“断江”破阵,是静中取势,以力破巧。可现在我们在逃,他们在追——动中之势,或许才是破局之机!
老者已逼近二十步内,掌风呼啸,黑气如蛇缠身。我咬牙,将秘籍塞入怀中,伸手接过南宫玥,背起她,转身就跑。
脚下碎石滚动,断崖就在前方。一道腐朽的栈道横跨其上,连接对岸陡坡。木板早已发黑,缝隙间长出青苔,稍有不慎便会塌陷。
身后,乌恩其一声闷哼,肩头再添一道刀伤,却仍死死挡住追兵。他抽身跃退,骨刀划地,借力腾身,险险落在栈道入口。
“快过!”他吼道。
我点头,一手紧抱南宫玥,一手拄剑,踏上栈道。木板吱呀作响,脚下传来空洞回音。刚走出三步,一块木板突然断裂,我踉跄前扑,膝盖撞在另一块板上,火辣辣地疼。
老者已至崖边,黑气凝聚成掌,遥遥压来。风压如山,栈道剧烈晃动,两侧铁索发出刺耳摩擦声。
不能再等了。
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冲上脑门。一口血喷在锈剑之上,剑身竟泛起微光。我盯着秘籍上那句“势生于行”,猛然醒悟——不是要等招式完整,而是要在行动中成势!
借着喷血之力,我将内息强行提至左臂,剑尖点地,身形如燕掠水,三步连跨,踏过危桥。最后一步落地时,右腿一软,几乎跪倒,却被乌恩其一把扶住。
“走!”他声音嘶哑。
我们不敢停留,依地图所示,向西北密林深处奔去。身后,栈道轰然断裂,木板坠入深谷,激起沉闷回响。老者立于断崖边,望着我们消失的方向,缓缓收掌。
林间湿气扑面,脚下泥土松软。我背着南宫玥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左臂的血不断渗出,浸透衣襟。她在我背上轻咳一声,嘴角溢出血丝。
“撑住……”我低声道。
她没应,只是手指微微收紧,勾住了我的衣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