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头一震。
她怎会知道玉佩在我身上?
我按住胸口,那里裂玉贴着皮肉,凉得发僵。她没看我手,也没看怀中物,可她的眼神,像是能穿透布巾,看见那半块残玉。
“你说一体?”我问。
“三百年前,沈氏女封阵,南宫令锁心。”她声音低了些,“玉是令,剑是钥。你有令,却不知钥在何处。”
我没说话。这话乌恩其提过,可从没人说得这么直。
她盯着我,忽然道:“你信南宫烨吗?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慕容垂呢?”
“更不信。”
她嘴角又动了动,这次像是真笑了:“好。至少你还明白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我开口:“为何不走正门?”
她脚步一顿。
“因为有人,”她没回头,“已在正殿等你。”
话落,她抬步离去。银发在夜风里晃了一下,人便消失在廊柱之后。
我没追。
风从药庐门口灌进来,吹得地上枯叶打转。我低头,看见那枚银铃还躺在石缝间,铃身有一道细裂,像是旧伤。我蹲下身,拾起铃子,指尖摩挲过那道裂痕——这铃子,被人修过,铜丝缠得极细,手法像是漠北匠人。
我站起身,望向正殿方向。
灯火还亮着。南宫烨的影子映在窗纸上,一动不动。他果然没走。
我握紧铃子,另一只手按在剑柄上。玉佩贴着胸口,冷得发麻。她说玉与剑是一体,可我从未见过那把剑。她又是谁?为何知道这么多?
风又起。
我听见远处传来一声轻响,像是石门开启。
我转身朝声音来处走去,脚步放得极轻。药庐后的石壁有一道暗门,半开半掩,门缝里透出一线幽光。我靠近时,发现地上有几滴水迹,顺着门缝往里延伸。
我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,窄而陡。墙壁上嵌着铜灯,火光微弱。我踏下第一级,脚底传来轻微的震动——像是地底有东西在动。
我继续往下。
阶道越走越低,空气变得厚重。走到尽头,是一间密室。四壁空荡,唯中央立着一块石碑,碑面刻着半幅星图。那图我认得,和观星台上的残图能拼在一起。
我走近石碑,伸手触那星痕。
指尖刚碰上,怀中玉佩忽然一震。
不是热,也不是光,而是一种沉闷的颤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苏醒。
我猛地后退一步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巡守的节奏,也不是轻功踏地的动静。那人走得很慢,像是拖着伤腿。
我转身,手已按在剑柄上。
石阶口站着一个人。
黑衣,左腿微跛,手里提着一盏灯。他抬头看我,眼神浑浊,却透着一股狠劲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他不答,只把灯放在地上,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,递向我。
我盯着那牌子。
上面刻着三个字——赵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