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令方式:布巾藏墙缝,黑衣人接取。”
写完,我将纸折好,塞进靴筒。
乌恩其醒了,靠在床边看我:“你一早上没回来,出什么事了?”
我没直接答,只道:“你还记得昨夜那枚银铃吗?”
他点头。
“那铃子修过,铜丝缠得细,手法像漠北匠人。”
他眼神微动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赵七的铁牌,编号是五岳巡渊卫的。他不能说话,却来示警。昨夜密室里,他拍肩,指玉佩,又指星图。他在告诉我,危险来自身边,而玉与图有关。”
乌恩其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你是说,南宫家的护卫里,有五岳的人?”
“不止有,还动了。”
我把今日设局的事说了。他听完,眉头紧锁:“你不怕打草惊蛇?”
“蛇已经醒了,不动不行。”我盯着他,“现在的问题是,他们传的假消息,会引出谁?”
他没再问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五岳不会单独行动。能让他们在龙渊谷安插十年之久,背后必有接应。慕容垂昨日在殿上发难,时机太巧。令牌外泄,矛头直指南宫家勾结西陲——若那消息真是从这些护卫嘴里漏出去的,那他们不是眼线,是棋子。
而下棋的人,已经在路上了。
我站起身,走到门边。
院外,那名送饭的护卫正提着空食盒回来,步伐如常,脸上无异。他走过窗前时,袖口又滑上去一寸,云鹤纹清晰可见。
我看着他背影,忽然开口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他一僵,转身抱拳:“回公子,小人姓李,负责膳食。”
“李什么?”
“李三。”
我没再问。巡渊卫不用真名。赵七是编号,李三也是编号。
我关上门,取剑出鞘,放在桌上。
剑身映着灯,寒光凛冽。
我伸手摸了摸剑脊,又按了按靴筒里的纸条。
他们传了假消息,就会等回应。只要他们再动一次,我就能顺藤摸出那根主脉。
外面天色渐暗,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灯焰一斜。
我听见院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,整齐划一,像是同一个人在走。
我坐回桌边,指尖轻叩剑柄。
风暴将至,而我已握住了第一根引线。
那名姓李的护卫走过院角时,忽然停下,抬头看了眼天。
月亮还没出来,他却盯着那片灰云,站了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