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一挥,身后两名黑衣人抬出一口铁箱,打开,取出一块青铜残片,上刻古纹,与玉佩背面纹路有七分相似。
“此乃前朝兵符残片,出土于南宫祖坟地宫第三室。昨夜子时,有人掘土取匣,正是你南宫烨亲信所为。我已验过指痕,与你贴身护卫一致。”
南宫烨盯着那残片,久久未语。
片刻,他忽然笑了:“好一招栽赃嫁祸。这残片,分明是仿制品。真兵符若在南宫家,我何必等到今日?慕容垂,你急了。”
“急的是你。”慕容垂声音低沉,“你南宫家暗中联络西陲,又掘祖坟取兵符,如今连无名之辈都敢引入密地。你以为你在布局,其实你已在局中。”
“那你呢?”南宫烨反问,“你带人闯殿,手持假信,逼我认罪。你真以为,没人知道你慕容家在北境屯兵三千,暗藏铁甲?你口口声声说南宫家图谋不轨,可你自己,才是那个想复辟前朝的人。”
慕容垂脸色一沉。
“放肆!”
“是不是放肆,大家心里有数。”南宫烨环视四周,“今日之事,已非龙渊之争,而是旧怨重演。三百年前,有人构陷忠良,屠尽沈家满门。今日,有人故技重施,用假信、眼线、内鬼,逼人就范。你们说南宫家勾结外敌——可五岳剑派当年,不也是用同样的手段,毁了九霄剑主?”
我心头一震。
他竟提到了沈家。
他知不知道我就是沈家后人?
他是不是在试探我?
慕容垂冷声道:“陈年旧事,你也拿来混淆视听?沈家早已断脉,九霄剑主之后,无一存活。你提这个,是想转移视线?”
“血脉断不断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南宫烨目光扫过我,“有些人,活着,却不为人知。有些人,死了,却从未消失。”
我握紧剑柄。
他到底知道多少?
慕容垂忽然抬手,指向我:“沈怀舟!你若真与南宫家无关,此刻便该站出来,与他划清界限。否则,你便是同谋!”
我未动。
全场寂静。
南宫烨也不说话,只看着我。
我知道,这一开口,便是站队。
可我尚未认清真相。
我既知五岳曾构陷沈家,也见慕容垂今日栽赃手法如出一辙。南宫烨虽反击有力,但他提及兵符时眼神闪动,显然也有所藏。
他们都不是清白之人。
我缓缓开口:“我来龙渊,只为查清一桩旧案。谁若阻我,便是敌。谁若说谎,我也不会放过。”
慕容垂怒极:“狂妄!”
南宫烨却轻轻笑了。
他收起折扇,负手而立:“沈兄所言极是。今日之争,不在谁先发难,而在谁先说谎。若慕容前辈拿不出真凭实据,这场对峙,便到此为止。”
慕容垂盯着我们,目光如铁。
片刻,他冷声道:“好。今日暂且作罢。但沈怀舟——你记住,你身上流的血,未必是你以为的那一家。你信的人,未必值得你信。”
他转身,率众离去。
南宫家护卫列阵相送,刀未收,弓未松。
我立于原地,风拂过锈剑,酒葫芦轻晃。
我低头,袖口血迹已干,麻布缠得极紧。
剑柄上,还留着一道新鲜划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