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真气,也不是内力。
这是“无相”。
我忽然明白,那本残破功法里缺的不是招式,而是“引子”。唯有在生死尽头,心神与血脉共鸣,才能听见它真正的声音。
我缓缓抬头,目光穿过停滞的黑雾,直指崖顶。
慕容垂还站在那里,双手托着黑匣,指尖血流不止。他双目紧闭,面容枯槁,可就在我的目光落上去的瞬间,他眼皮微微一颤,嘴角竟勾起一丝弧度。
他知道了。
我知道他也知道了——这股力量,是他最怕的东西。
我迈步向前,每走一步,周身气流便强上一分。铁剑还躺在石台上,我未去捡,可就在经过它时,那柄锈迹斑斑的剑突然轻轻一震,自行浮起半寸。
锈屑剥落,露出剑身内里流动的银光。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它。
剑身微颤,像是在回应我,又像是在等待。我没有伸手,它却缓缓转向我,悬停在我身侧,剑尖朝前,如待出鞘。
四周一片死寂。
火盾阵的战士忘了投掷火油弹,弓手的箭还搭在弦上,却忘了拉满。他们看着我,眼神里不再是恐惧,而是震惊,是敬畏,甚至有一丝不敢确认的希望。
乌恩其撑着弯刀,艰难地站直了身子。他看着我,嘴唇微动,又念了一句漠北古语。这一次,我听懂了。
“九霄归位。”
我没回应,只是转头看向机关兽。
它已经退到了石台边缘,双爪抓地,血眼闪烁不定,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,像是在挣扎,又像是在惧怕。它想动,却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压得无法前进一步。
我抬起左手,掌心朝它。
那股热流顺着经脉涌出,在我身前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。空气微微扭曲,像是有风在无形中旋转。机关兽的头颅猛然一颤,后腿一软,竟跪了下去。
不是被击倒,是被压跪。
我站在石台中央,铁剑悬于身侧,周身气流未散。黑雾被压制在角落,火光重新亮起,照在我脸上,映出眉心那道银纹。
我看着崖顶的慕容垂,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整个山谷:
“你说沈家血脉要归于玄冥。”
我顿了顿,左手缓缓握紧。
“可你忘了——它也能破玄而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