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等的,不是我们死,也不是我们逃。他们在等血脉开启的那一刻。
他们在等“血钥”启动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刚才那缕黑线还缠在指间,冰冷得不像人间之物。我把它攥紧,指甲嵌进掌心。
远处,机关兽忽然低吼了一声,不是冲我,也不是冲任何人。它抬头,血眼直直望向谷顶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我坐着没动,但全身的筋都绷紧了。
乌恩其走过来,站在我旁边,没说话。过了会儿,他低声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我盯着谷道深处,声音很轻:“不能等。”
“可我们伤的伤,累的累,连站都站不稳,怎么动?”
“那就撑着。”我说,“撑到能动为止。”
他没再问。
我抬手,把铁剑重新握紧。剑柄上有血,干了,发黑。我用拇指蹭了蹭,抹掉一层。
慕容雪的手又动了一下。我回头看她,她仍闭着眼,可嘴角微微抽动,像是在梦里挣扎。
我伸手,覆住她的手背。这一次,我没再松开。
乌恩其走了,去安排人暗中巡查。我没拦他,但知道,查不出什么了。来的人不会留下更多痕迹,他们只露一次,就是为了让我们知道——他们在。
风又吹过来,带着一丝极淡的腥气,不是血,也不是铁,像是某种药草烧尽后的余味。我皱了皱眉,这味道……在哪闻过?
忽然,我记起来了。小时候,在漠北边境的一座废庙里,我见过一个穿黑袍的人,手里拿着一束干枯的草,点燃后冒出的就是这种味。他站在庙门口,对着月亮行礼,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话。
那时我不懂,只觉得那人气味古怪。后来庙塌了,人也没了影。
现在,这味道又出现了。
我猛地抬头,望向谷顶那块深色的阴影。刚才还在的地方,现在空了。
可我知道,他刚才就在那儿。
我慢慢站起身,右臂疼得几乎抬不起来,但我还是把铁剑扛在肩上。我走到石台中央,对着那片岩壁,开口。
“你们要的,我可以给你们。”
我没喊,声音也不大,但足够传出去。
“但别碰她。”
风掠过石台,吹起地上的灰。远处,机关兽的血眼闪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。
我站着没动,铁剑横在身前。
谷道尽头,一道极细的银光掠过岩壁,像是有人用指尖划了一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