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话音未落,南宫烨还未回应,地底猛然一震,整座密室像是被巨锤砸中。石壁裂开细纹,灰尘簌簌落下,轮盘中央的凹槽幽光暴涨,七具枯骨同时抬头,空洞的眼窝齐刷刷转向我们。
裂缝从轮盘底部蔓延而出,蛛网般爬向四壁。灰白气体从缝隙里渗出,触到石板发出“嗤”的轻响,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冲鼻腔。乌恩其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右手按住弯刀,指节发白。他咬牙站起,低声道:“这气……乱人内息。”
我呼吸一滞,胸口像是压了块铁,真气在经脉中乱窜,像被什么东西搅动。南宫玥挥鞭扫开一片气体,银铃碎了一颗,声音哑了半分。她退到石案旁,将慕容雪轻轻放下,回头看了我一眼:“再不离开,我们都得栽在这。”
可出口早已封死。石道严丝合缝,连刀尖都插不进。
我盯着轮盘,血还在从右手滴落。刚才那一剑逼问南宫烨,血气激荡,此刻伤口裂得更深。可奇怪的是,血滴落地,三尺内的纹路只是微微一颤,不再像先前那样伸展吞噬。它们像是……被别的东西吸引了。
七具枯骨缓缓站起,肩胛错位,指骨咔咔作响。它们一步步向轮盘靠拢,动作僵硬却有序,最终围成一圈,指尖对准中心凹槽,幽光自指节渗出,连成一道环形光带。
“它们在引动什么。”南宫玥低声道,鞭梢微扬。
我心头一紧。刚才用血试探时,轮盘有反应,可现在它像是彻底醒了,不再依赖外力。枯骨不是敌人,是媒介——它们在替机关完成最后的启动。
“退后!”我猛地踢翻石案,木板砸在裂缝边缘,灰气遇木即燃,火苗窜起一尺高。烈焰逼退气体,暂时清出一片空地。乌恩其拖着刀,将南宫玥和慕容雪护在身后。南宫烨站在原地未动,嘴角那道血痕还没干,袖口微颤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
我没空管他。右手血流不止,我索性将布条扯下,把血狠狠抹在铁剑上。剑身锈迹斑驳,可当血浸入那一刻,剑脊竟轻轻一震,发出低鸣。我心头一动——《无相功》残篇里提过“血引气机”,莫非此剑本就是为血脉共鸣而铸?
来不及细想。轮盘嗡鸣加剧,光带旋转加快,枯骨的头颅同时转向我,眼窝深处幽光闪动。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,像是有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,搅得神志发沉。
我咬牙,舌尖一痛,喷出一口血雾,尽数洒在剑刃上。血雾散开,剑光微亮,那股压迫感竟稍稍退去。
“它们靠的是执念。”我沉声道,“不是活物,是怨念凝成的壳。打不烂,就乱它的念!”
南宫玥立刻会意,软鞭一抖,银铃残响,鞭影如电,直抽七具枯骨足踝。她力道精准,一击即退。枯骨阵型顿时错乱,光带断裂,轮盘嗡鸣一滞。
可只停了片刻。枯骨缓缓转头,指骨重新对准中心,幽光再度亮起。它们的动作更慢,却更稳,像是在适应我们的干扰。
“一次不行,就两次。”我握紧剑,血顺着掌心流下,浸透剑柄。火堆渐弱,灰气重新逼近。乌恩其右臂已结霜,寒气顺衣袖蔓延,他咬牙不语,却始终不肯后退半步。
我目光扫过慕容雪。她躺在石案旁,脸色苍白如纸,左眼泪痣泛着红光,皮肤下隐隐浮现冰纹,像是有东西在体内冻结她的血。我冲过去,单膝跪地,握住她的手——冷得像冰。
“醒过来。”我低声道,“你说过要我立碑,碑还没立,你不准走。”
她手指微动,没睁眼,可那红光渐渐暗了下去,冰纹开始消退。
就在这时,黑袍人中传来一声低语:“血契将启……归位之时……”
四人依旧盘坐,面具下渗出黑血,呼吸微弱,却仍维持着某种姿势。他们不是在阻止,是在……支撑。支撑这个即将苏醒的东西。
我猛然醒悟——他们不是操控者,是祭品。他们的命,拴在这机关上,一旦轮盘彻底启动,他们必死无疑。
可他们还在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