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抵地,石缝里那股震颤顺着铁刃传到掌心。我站着没动,也没回头,身后有人喘得急,脚步乱了节奏。
“谁再往前一步,”我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所有躁动,“我就砍了谁的腿。”
话落,空气像冻住了一样。几个年轻弟子僵在原地,手还按在刀柄上,额头青筋跳了两下,终究没敢再动。
外面风声卷着人声撞进来,像钝刀刮骨。
“九霄剑主之后?不过是个野种养大的弃子!”
那声音从谷口飘来,字字裹着真气,震得岩壁嗡鸣。我抬眼看向南宫烨,他站在石台边,指节扣着兵符碎片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。
“沈怀舟,你爹死在流沙沟,连尸首都烂成了渣,你还敢称什么剑主传人?”
我冷笑一声,没应。
乌恩其靠在火堆旁,肩上的寒气还没散尽,听见这话猛地抬头,刀柄在掌心转了半圈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弯刀横放在膝上,刀刃朝外。
“南宫玥呢?”那声音又起,带着笑,“早被机关绞成了肉泥,这是她主令残片——”
一面焦黑的令牌碎片被高高举起,悬在百丈外的悬崖上,随后一点火苗窜起,布帛瞬间烧成灰烬,随风洒落。
南宫烨瞳孔一缩,手猛地攥紧。
我没动,只看着他。
他咬牙,从怀里摸出一枚玉扣,指尖一运力,玉面纹路清晰浮现,毫无裂痕。他举起来,给周围人看:“她若死了,这玉早就碎了。”
有人松了口气,有人低头不语。
我转身走到石台前,抓起一支雷火镖,拇指一推,镖身“咔”地弹出半截火芯。我两手一合,铁器断裂的脆响划破寂静,接着把断镖扔在地上。
“他们要的不是骂赢我们。”我盯着众人,“是让我们冲出去,死在半路。”
没人接话。
“从现在起,封谷三日。”我扫视一圈,“闭嘴,熄火,轮值守夜。谁敢擅自出声、妄动刀兵,按叛徒处置。”
乌恩其点头,低声道:“我带人巡防东侧岩道。”
我嗯了一声,目光转向角落。慕容雪仍昏着,脸色比之前更白,左眼角那颗痣泛着暗红,像是渗了血。两个商队女子守在她身边,一个正用湿布擦她额头,另一个握着短匕,眼睛没闭过。
我走过去,蹲下看了看她的呼吸。还算稳。
“别让她靠近轮盘。”乌恩其不知何时跟了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,“她那血脉,来得比你凶,一旦被勾起来,压不住。”
我点头,没多说。
刚站起身,外面那声音又响了,这次换了调子,像是在唱一段古老的葬歌。
“魂归九霄,血祭长阶……”
几个弟子脸色变了,眼神开始发直。有个少年喃喃道:“我想回家……娘在等我……”
乌恩其猛地一掌拍在石桌上,震得火盆跳了一下,同时扯开嗓子吼出一段草原长调。那声音粗犷苍凉,像狼在月下嚎叫,瞬间撕开了沉闷的音浪。
被迷住的几人晃了晃头,眼神渐渐清明。
我闭眼,体内真气缓缓流转,默念《无相功》中“心镜”一诀。心神一沉,便察觉那歌声里藏着东西——一丝极细的血气波动,顺着声浪钻进耳朵,直逼识海。
这不是单纯的辱骂。
是音波邪术。
他们用自己精血为引,勾动听者心底最深的执念。想家的,怕死的,后悔来的,都会被这声音一点点拖进迷障。
我睁开眼,下令:“取铁器,轮流敲石壁,制造杂音。”
立刻有人搬来几块铁砧,用刀背狠狠砸下。“当!当!当!”的声响在谷内回荡,盖住了那诡异的吟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