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让人用棉布塞耳,只留四个内功深厚的手下轮值监听。
外面那声音试了几次,发现再难入耳,终于停了。
片刻后,一声冷笑传来,沙哑如砾石相磨:“沈怀舟,你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世。等那丫头醒了,她的血,会比你的更甜。”
我没应。
他知道慕容雪的存在。
他也知道她的血脉不一样。
那笑声渐远,最后消失在山雾里。
我站在原地,手慢慢握紧剑柄。
南宫烨走了过来,折扇仍收在袖中,眼神却变了:“我们不能一直守着。”
“你想出去?”我问。
“那传令者是前朝影卫,专司惑心。”他盯着我,“他敢现身挑衅,说明外面不止他一个。若能斩其首级,可挫其气焰。”
乌恩其冷哼一声:“你当他们是傻子?这会儿谷口怕是埋了十张弓、百支箭,就等我们冲出去。”
“可若他们真有埋伏,为何不直接攻进来?”南宫烨反问。
“因为他们在等。”我说。
两人同时看向我。
“等我们慌。”我缓缓道,“等我们乱。等我们自己把门打开。”
南宫烨沉默。
我走到火堆前,拿起酒葫芦,仰头灌了一口。烈酒烧喉,一路烫到胃里。我一口气喝干,然后抬手,把葫芦砸在地上,碎瓷四溅。
“他们怕我们不出,更怕我们乱出。”我指着心口,“真正的战,不在谷口,在这里。谁心里稳,谁才能活到最后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
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,有疲惫,有恨意,也有藏不住的恐惧。但没人再提冲出去的事。
我走回轮盘前,盘膝坐下,剑横在腿上。
乌恩其坐回火堆旁,刀不离手。南宫烨站在石台边缘,望着谷口方向,许久未动。
谷内重归寂静。只有铁器轻碰的声响,还有伤者换药时压抑的闷哼。
夜风从石缝钻进来,吹得火苗歪斜。
我闭眼调息,体内真气缓缓游走,左臂缠着的震脉索沉甸甸压着肌肉,像一道铁箍。
不知过了多久,轮盘忽然轻轻震了一下。
我睁眼,盯着那幽光闪烁的凹槽。
它又在动了。
不是机关自启,是有人在外面,用某种方式在引动它。
我缓缓起身,手按剑柄。
就在这时,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。
我猛地回头。
慕容雪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她的眼皮在颤,左眼角那颗痣,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