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头兽的前肢关节“咔”地断开,整条臂砸在地上,它踉跄一步,轰然跪倒。第二头刚跃起,脊椎像是被无形之手拧断,整个身体扭曲着摔下高台。第三头刚转身,头颅突然炸开,青铜碎片四溅。
死士的动作停了。
他手指离蛇印只差半寸,却再也动不了。他的瞳孔开始扩散,七窍渗出血丝,血刃从指间滑落,在触地前就寸寸碎裂,化作铁屑。
高台之上,蛇印嗡鸣一声,血光褪尽,缓缓沉回凹槽。
全场死寂。
我睁开眼。
视线里的一切都变了。不是看得更清,而是“懂”得更多。风的走向,人的呼吸,石缝里一粒沙的滚动,全都清晰可辨。我不再是靠感官去感知世界,而是像站在高处,俯视着一切流动的痕迹。
我站在原地,没动。
可乌恩其从中枢冲出来时,看见我的那一刻,他猛地停下,右膝触地,单膝砸在石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低着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……无相显威,九霄归位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
我能感觉到南宫烨还活着。他靠在岩壁下,胸口起伏微弱,目光死死盯着我。他认得这个状态,他父亲死前也曾如此——闭目散功,引气入体,最后那一瞬,剑未出,敌已伏。
他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我转头,看向谷口方向。
那里还有动静。残余的机关兽在爬行,死士在集结,但他们再不敢靠近轮盘。刚才那一击,不只是伤了他们的人,更是破了他们的胆。
我低头,看着插在地上的剑。
剑身依旧滚烫,但握在手里,却像是有了生命。它不再是我用来杀人的工具,而是延伸出去的一根指头,能触到更远的地方。
我拔起剑,剑尖轻点地面。
一步,踏出。
脚落地时,整座高台震了一下。石缝中的尘灰扬起,又缓缓落下。
我走向轮盘。
每走一步,气息就沉一分。不是压抑,而是收敛。现在的我,若全力一击,恐怕不止震碎几头机关兽,连这高台都未必能撑住。
我停在轮盘前,伸手,按上中央凹槽。
石面冰冷,但在我掌心下,微微颤动。它认得我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是乌恩其。他没走近,只在五步外停下,低声说:“残敌还在谷口集结,要不要……主动出击?”
我没有回头。
“等。”我说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们自己乱。”
我收回手,剑锋垂地,刃尖划过石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
远处,一头机关兽突然停住,前肢颤抖,关节发出“咯吱”声,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崩解。
它缓缓转头,看向同伴,眼窝里的火种由蓝转红。
下一瞬,它猛地扑向另一头兽,獠牙咬断对方颈骨,青铜碎片喷溅。
混乱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