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浪扑面,我站在火前,断剑斜指地面,左眉那道旧疤被火光映得发红。
“我刚从龙渊出来。”我盯着那头目,一字一句,“杀的人,比你们见过的还多。要财,我给你;要命——”
我往前踏一步,火光跃动,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我也给得起。”
贼众后退,有人手已经开始抖。
那头目咬牙,还想强撑:“别听他吓唬人!火一灭,照样杀他!”
话音未落,风向忽变,火势借着斜坡往上卷,烧着了半坡枯藤。噼啪作响中,一根烧断的树枝轰然砸下,正落在两名贼人脚边,火星溅了他们一身。
“这……这是诅咒!龙渊的报应!”有人喊。
“快走!别碰他们!”
人群开始骚动,有人转身就想跑。
头目怒吼:“谁敢退!老子剁了他!”
可就在这时,一声闷响从地下传来。
那片翻松的泥土突然塌陷,露出一个两尺见方的洞口,黑黢黢的,深不见底。一股腐土味冲了出来。
“陷……陷阱!”有人尖叫。
我站在火光边缘,冷冷看着他们:“这官道,每十里就有一处埋伏。你们以为这是普通山路?”
贼众彻底乱了。
头目脸色发青,握刀的手都在抖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我没答,只是缓缓抬起断剑,指向他。
他踉跄后退一步,脚跟绊在石上,差点摔倒。
火还在烧,风卷着烟往林子深处去。贼人们挤成一团,不敢上前,也不敢轻易后撤。
我转头看了眼慕容雪。她靠在树边,脸色苍白,但眼神没乱。她对我微微点头。
我知道,他们撑不了多久。
只要再拖片刻,等这火势再扩,他们必散。
我正要开口,忽然听见坡上传来一声哨响。
短促,尖利。
紧接着,林子深处传来脚步声,不是逃,也不是攻,而是整齐的踏地声,像有人列队而来。
贼众一愣,随即有人喊:“二当家来了!”
我心头一沉。
援兵?
我迅速扫视四周,火势虽起,但右侧林子未燃,仍有通路。若对方有备而来,我们已被夹在中间。
慕容雪也察觉不对,手紧紧攥住剑柄。
就在这时,那头目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姓沈的,你以为吓得住我们?”他抹了把脸,声音阴下来,“我们是诱饵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坡顶树影晃动,一道人影缓缓走出,站在高处,俯视我们。
他没蒙面,穿着灰布短衫,腰间别着一把无鞘铁尺,双手垂在身侧。
我看不清他的脸,只看见他右耳缺了一角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,指向我。
身后,传来棍棒落地的声音。
那些山贼,竟一个个扔下兵器,往后退去,让出中间一条路。
我握紧断剑,指节发紧。
那人缓步走下坡来,脚步不快,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。
他走到火墙外,停下。
隔着火焰,他看着我。
然后,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,像磨刀。
“你杀过多少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