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下身,手指抚过石缝。刚才那一剑震开的不只是地面,还有更深的东西。那三个字——“沈无涯”——不该出现在这里。除非,这谷底本就是为他所建。
“你认识这名字?”慕容雪问。
我摇头:“但我知道,它和我有关。”
她没再问,只是将一柄短匕递给我:“前面路窄,剑不好挥。”
我接过,插进腰带。刚直起身,脚下忽然一沉。石板松动,我立刻后跃,但边缘已塌,整块岩层向下滑去。我伸手去抓,指尖擦过石壁,勉强稳住身形。
下方黑洞洞的,不知多深。
“有路。”慕容雪蹲在边缘,指向右侧岩缝,“斜坡向下,能走。”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有一条人工开凿的阶梯,隐在阴影里。石阶上布满划痕,像是被什么重物长期拖行。
我们沿阶梯下行,脚步放得极轻。越往深处,空气越闷,呼吸都带着湿气。约莫半炷香后,前方出现一道石门,门上刻着半只鹰翅,与铜牌上的图腾残缺处恰好吻合。
我掏出铜牌,贴上门缝。鹰翅纹路严丝合缝,但门未开。
“差一样东西。”我说。
她环顾四周:“铃铛?”
我摇头:“不是。这门要的不是钥匙,是动作。”
话音未落,身后传来震动。碎石滚落,一道黑影从上方裂缝跃下,轻巧落地,正是裴长烈。他手中令旗已换作一杆铁杖,杖头嵌着一颗赤红晶石。
“你们以为,跳下来就安全了?”他一步步逼近,“这地穴,才是真正的杀阵核心。”
我挡在慕容雪前,手按短匕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不是我想干什么,”他冷笑,“是你父亲当年做了什么。”
我心头一震:“你说谁?”
“沈无涯,”他盯着我,“你真以为,自己只是个被捡来的孤儿?”
我脑中轰然作响。父亲?我从未听过这个词。从小到大,只有山野、断剑、铜牌,和一场雪夜里的逃亡。
“他设下这局,封死归尘井,又将你送出南宫家。”裴长烈声音低沉,“三十年前那一夜,三十七具鹰卫尸体横陈雪地,而你,是唯一活下来的孩子。”
我呼吸一滞。
“他以为你能躲一辈子。”裴长烈抬杖指向石门,“可血脉不会骗人。你站在这里,门缝里的鹰翅就会发烫。你流的血,和他一样。”
我低头看向铜牌。那半只鹰翅,果然在微微发烫,像是被什么唤醒。
“你若现在回头,还来得及。”裴长烈说。
我没有动。
“可你不会回头。”他笑了,“因为你已经闻到了——真相的味道。”
我缓缓抽出短匕,刀尖指向他。
“我不想知道你从哪听来这些话。”我说,“我只想知道,谁让你来的?南宫烨?还是另有其人?”
他不答,只是举起铁杖,晶石骤亮。地面开始震动,石门两侧的壁槽中,缓缓升起两具人形机关兽,通体黑铁,肩扛巨锤,眼泛幽蓝。
“你父亲封了井,”裴长烈低语,“可我,要让它重见天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