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杖高举,晶石亮起的刹那,我已将短匕横在胸前。幽蓝光芒映在刃面上,冷得像井底的水。
裴长烈没动,那两具肩扛巨锤的机关兽却缓缓踏前一步,石板应声裂开。脚下震动,我后退半步,肩头撞上岩壁。慕容雪站在我侧后方,呼吸压得很低,她没说话,但我知道她在等我出招。
可现在不是打的时候。
“走!”我低喝一声,反手将匕首插进腰带,转身就往石门右侧的窄道冲去。身后轰然作响,碎石滚落,裴长烈的笑声混在崩塌声里:“你们逃不掉的,这地穴只通一条路——归尘井。”
我没回头,脚下不停。通道越走越窄,头顶不断有碎石砸落,擦过肩背,火辣辣地疼。慕容雪紧跟在后,脚步轻而稳,双剑未出鞘,但她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。
跑出十余丈,前方豁然一暗,通道尽头堵着一面塌陷的石墙,只留一道尺许宽的裂缝。我停下喘息,回身看她:“能过。”
她点头,侧身挤入。我也钻了进去,刚落地,身后轰隆一声,整段通道彻底塌陷,烟尘扑面而来。我捂住口鼻,心跳如擂鼓。
眼前是一条更低矮的石道,壁面粗糙,像是临时开凿而成。我蹲下身,摸了摸地面,指尖沾上一层湿泥。这地方久无人迹,但泥里有拖拽的痕迹,深浅不一,像是重物被拉过。
“往前。”我说。
她没应声,只是抽出一柄短剑递给我。我接过,握在手里,比铁剑轻,更适合狭窄处搏杀。
我们贴着左壁前行,脚步放得极慢。空气越来越闷,呼吸都带着土腥味。约莫半炷香后,前方出现一个转角,拐过去,地面突然下陷,形成一段向下的阶梯。石阶边缘已被磨平,显然有人走过不止一次。
我抬手示意她停下,俯身细看阶梯末端。那里积着一滩黑水,表面泛着油光,正从石缝中缓缓渗出。我捡起一块碎石扔进去,水面刚触即起泡,石子瞬间被腐蚀成灰。
“影涎。”我低声说,“西域七毒之一,遇气即燃,不可吸入。”
她立刻撕下袖布掩住口鼻。我也照做,布料贴在脸上,闷得厉害,但总比被毒气烧穿肺腑强。
我们贴右壁匍匐前进,避开黑水主流。爬到中途,我忽然看见液面浮着一物——半块青玉,色泽泛灰,边缘呈锯齿状,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。
我屏住呼吸,伸手捞起。
那玉入手微凉,纹路熟悉得让我心头一震。我立刻从怀中取出另一半玉佩,两块拼在一起,严丝合缝。玉心深处浮现出一个极细的“沈”字篆纹,微光一闪,随即隐去。
她盯着我看了一眼,声音压得极低:“这是血脉信物。”
我没答,只是攥紧了玉佩。掌心发烫,像是有血在往指尖冲。这玉,是我襁褓时就贴身带着的,从未离身。另一半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是谁留下的?又为何浸在毒液之中?
脚下的震动忽然加剧。头顶石板开始龟裂,尘土簌簌落下。我抬头,只见前方石壁轰然崩塌,碎石如雨砸下,原本通向深处的出口被彻底封死。
“退路也没了。”她说。
我盯着那堆乱石,用力推了两下,纹丝不动。这墙是实心岩,靠人力撬不开。
“试试那边。”她指向左侧岩缝。那里有一道斜向下的裂口,仅容一人通过,深处漆黑不见底。
我点头,先她一步钻入。缝隙狭窄,肩背擦着石壁,火石般蹭出几道红痕。爬出数丈,脚下终于触到实地。站稳后环顾四周,是个圆形石室,直径不过两丈,四壁刻着模糊图腾,像是某种祭祀场景,中央地面凹陷,呈圆形槽状,边缘有凹槽三处,形制古怪。
我掏出合体玉佩,蹲下身,将玉放入中央凹槽。严丝合缝,但无反应。机关未启。
“不是钥匙。”我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