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黑暗吞没一切。
通道内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脚下石阶冰冷坚硬。我靠着墙缓了口气,耳边只剩自己粗重的呼吸。南宫玥在我身旁喘息,手还在抖,却始终没松开软鞭。
“你还撑得住?”我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她靠在我肩上,声音微弱,“往下走就行……娘说过,这条道通山腹,出口在溪谷北岸。”
我点头,将青铜匣塞进怀里,握紧铁剑继续前行。每一步都走得极慢,生怕脚下有机关。空气潮湿发闷,越往深处,温度越低。
走了约莫半盏茶工夫,前方出现微弱光亮。不是日光,而是某种青白色荧光,映在石壁上泛着冷意。靠近才发现,那是嵌在岩缝中的矿晶,零星分布,勉强照出路。
再往前十余步,通道突然分岔。
左右两条路,形制相同,皆向下倾斜,看不出哪条更安全。我停下脚步,仔细观察地面痕迹。左边石阶上有浅淡拖痕,像是有人爬行留下,一直延伸进黑暗。
“走右边。”南宫玥忽然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左边……太干净了。”她喘着气,“拖痕太新,像是故意留的。”
我盯着那道痕迹,眉心隐隐发烫。玉佩贴在胸口,似乎比刚才更热了些。
正欲动身,身后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撞击。
不是塌方。
是重物砸在石门上的声音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有人在外面撞门。
我和南宫玥对视一眼,谁都没说话。那声音持续不断,越来越急,像是不甘心就此被困。
“他不会放弃。”南宫玥低声说。
我没有回答,只将铁剑握得更紧。
继续向前,右侧通道逐渐收窄,两旁岩壁变得粗糙,脚下石阶也不再规整,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攀爬。南宫玥体力渐竭,几次差点摔倒,我都及时扶住她。她的手越来越凉,呼吸也越来越浅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一道铁栅栏,锈迹斑斑,横在通道中央。后面是一间小室,石桌上摆着一盏油灯,灯芯竟还在燃烧,火苗微微跳动。
我皱眉走上前,伸手碰了碰灯座。
灰厚,但灯油未干。
有人刚来过。
我迅速环顾四周,室内无窗,只有一扇矮门通向更深处。门边墙上刻着一行小字:“过此门者,勿念归途。”
南宫玥扶着墙站稳,看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声:“真是疯子才修这种地方。”
我也笑了一下,随即推开铁栅栏。金属摩擦发出刺耳声响,在狭窄空间里回荡不休。
刚跨过门槛,脚下忽然一滑。
低头看去,石板边缘有暗红色污渍,湿的。
我蹲下伸手一抹,指尖沾上黏腻液体。
不是水。
是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