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还没干。
我蹲在石板边缘,指尖黏着那抹湿腻,指腹一搓,温的。南宫玥站在我身后半步,呼吸压得很低,可我还是听见她喉间那一声轻颤。她没说话,但我明白她的意思——有人刚走过这里,而且伤得不轻。
我收回手,铁剑横在身前,剑尖轻点地面。每一步都踩在石缝之间,避开那些平整如镜的砖面。这种地方,越规整越危险。
通道继续向下,岩壁收窄,头顶的矿晶光晕越发黯淡。忽然,左侧石壁上现出几道刻痕,深而凌厉,像是用刀锋硬生生凿出来的。我走近两步,看清了那八个字——
**沈无涯设,七极莫进**
心头猛地一沉。
这字迹,和庙里残碑上的落款如出一辙。不是仿,是同一人所书。我的手不自觉抚上胸口玉佩,它贴着皮肤,热得几乎发烫。
“别碰。”南宫玥突然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却异常清晰。
我回头,见她已将软鞭缠回腰间,右手却死死扣住一根从墙中凸出的石柱。那柱子约有碗口粗,表面布满裂纹,像是随时会崩断。
“这是枢钮。”她喘了口气,“娘临走前说过,这条密道是沈家祖宗亲手封的,触动机关,整条路都会塌。”
我盯着她苍白的脸。她向来娇蛮任性,可在这一刻,眼神清明得不像个闺阁女子。她知道的,远比她说出来的多。
我退后半步,剑尖不再触地,而是悬在空中,随时准备格挡。南宫玥慢慢松开手,软鞭顺势滑下,轻轻搭在石柱底部,像试探水温般一点点往前送。
鞭梢刚碰到地面,整条通道忽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塌方,是某种机括被轻微触发的震动。南宫玥立刻收回鞭子,额角渗出冷汗:“差一点……再往前半寸,底下的翻板就开了。”
我眯起眼,顺着她刚才探过的方向看去。地面看似完整,但几块石板接缝处的颜色略浅,显然是后来补上的。若不是她提醒,我只会当它是寻常修补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些?”我问。
她扯了扯嘴角,没答,只是扶着墙往前挪了一步:“现在问这个,不如想想怎么过去。你背上的匣子,比我命还金贵。”
我没再追问。她不说,自有她的理由。
我们继续前行,脚步更慢。每一步都由她先以软鞭轻敲地面,确认无异样后再落脚。通道越来越窄,到后来只能侧身通过。空气闷得发苦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就在我们即将穿过最窄一段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稳定,不急不缓。
我猛然转身,铁剑横挡在南宫玥身前。
裴长烈站在十步之外,断枪拄地,左肩微倾,脸上没有表情。他本该留在主殿,可现在,他竟跟了下来。
“四小姐果然懂些门道。”他开口,声音像砂石磨过青石,“可惜,懂得太多的人,活不长。”
南宫玥冷笑一声:“那你何必还活着?当年漠北王庭覆灭时,你不是也跪着求饶么?”
裴长烈眼神一冷,手中断枪骤然抬起。
我来不及多想,左手一把将南宫玥拉到身后,右臂横剑,剑刃斜指前方。她靠在我背上,身体轻得吓人,像是风一吹就会倒。
裴长烈盯着我,忽然笑了:“你以为这密道真是为了藏宝?沈无涯设此局,为的就是引你们这些‘后人’进来,一个都别想出去。”
他说完,竟不攻我,反而猛地踏前一步,断枪直刺那根石柱!
“不要!”南宫玥尖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