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谱真正的意思,从来都不是教人怎么出剑。
是教人怎么活着。
怎么在千夫所指时不动摇,在万箭穿心时不闭眼,在明知必死时,还能抬起手,为别人挡下一刀。
就像我娘当年那样。
就像慕容雪在冰窟里那样。
就像南宫玥一次次替我挡下暗算那样。
这才是“人心”。
我缓缓站起,双脚踩在湿滑的石面上,却没有一丝晃动。河水仍在咆哮,头顶岩层厚重,幽蓝矿晶嵌在缝隙间,映得水面忽明忽暗。
慕容雪忽然动了。
她拔出双剑,轻盈落地,脚步未停,径直走到我面前。她仰头看着我,眼神复杂,有震惊,有敬重,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她问。
“过去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现在是谁?”
我沉默片刻,握紧了铁剑。
“我是沈怀舟。”
她嘴角微微一动,像是想笑,又没笑出来。
南宫玥挣扎着撑起身子,一手扶着石台边缘,一手仍攥着软鞭。她看着我们,忽然笑了下:“你们俩,总算有点像一家人了。”
话音未落,脚下地面再次震动。
比之前更剧烈。
河床深处,那条粗如儿臂的铁链再度浮现,这一次,它不再掠过,而是缓缓升起,一节,又一节,像是某种巨物正从深渊爬出。
水流开始逆旋。
以石碑所在的位置为中心,暗河表面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,泥沙翻滚,碎石悬浮,连岸边的岩石都在轻微震颤。
“它醒了。”南宫玥低声说。
我盯着漩涡中心,忽然察觉不对。
那不是机关启动的声音。
是呼吸。
一下,又一下,沉重而规律,仿佛整条地下河都在随之一同起伏。
慕容雪猛然回头:“这地方不能久留。”
我点头,正要开口,忽然发现铁剑的震颤变了。
不再是共鸣,而是抗拒。
它在警告我。
我低头看向剑身,锈迹之下,隐约浮现出一行细小的刻痕——是我从未见过的字。
还没等我看清,漩涡骤然扩大,一股巨力从下方撕扯而来。
南宫玥惊呼一声,整个人被掀离石台。
我扑上去抓住她的手腕,却被水流狠狠抽打在脸上。慕容雪飞身跃起,双剑插入上方岩壁,试图固定身形。
可那股力量越来越强,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,正张开嘴,要把我们全都吞进去。
我的脚开始打滑。
铁剑脱手飞出,打着旋儿坠向漩涡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