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他的意思。
四个人都到了极限。我腿上有先前坠落时刮出的伤,走路时一直压着不敢使力;慕容雪呼吸略重,双剑归鞘后就没再拔出来;南宫玥嘴唇发紫,扶着墙才站得稳;乌恩其更是靠着刀支撑身体,站都站不直。
可要是不动,等着我们的只有埋葬。
我盯着那楔石,忽然开口:“雪,借我你的剑。”
她没问为什么,立刻拔出“断”递过来。剑身清寒,刻着一个“断”字,刃口微带弧度,适合挑削。
我接过剑,俯身靠近巨石底部,用“断”的尖端探入楔石与主石之间的缝隙。一点一点往上撬。铁锈碎屑掉落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再撑一下。”我说,“只要把它撬松,就能拆开。”
三人立刻明白我的意图。南宫玥挣扎着上前,用手去推巨石侧面;慕容雪站到我身边,用肩抵住“断”的剑柄,助力上撬;乌恩其则用弯刀卡住地面,防止巨石回弹伤人。
“一——二——三,起!”
我们合力一顶。
“断”剑尖深入缝隙,楔石微微松动。我趁势猛力一扳——
“咔!”
一声脆响,楔石终于被撬起半寸。我迅速抽出“断”,伸手抓住那截铁链,将整个楔石拽了下来。
尘土落下,巨石失去了压制,再次露出那道半尺宽的缝隙。冷风重新灌入,吹得人精神一振。
“快!”我将“断”还给慕容雪,“一个一个过,别停!”
南宫玥先上,她趴在地上,艰难地往缝隙里钻。肩膀卡了一下,她咬牙硬挤过去,翻身上了外侧阶梯。接着是慕容雪,动作利落,翻身而出。乌恩其最后一个,右肩受伤不便,我扶了他一把,他踩着我的肩借力,总算翻了过去。
我正要跟着钻出,忽觉脚踝一紧。
低头一看,一块断裂的铁链不知何时缠住了我的靴子,另一头勾在巨石底部,像是被人刻意布置过的绊索。
我蹲下身去解,手指刚触到铁链,头顶矿晶突然闪了一下。
不是炸裂,也不是熄灭,而是像被人远程操控般,齐刷刷暗了一瞬。
紧接着,外侧阶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确实存在。一步一步,踏在石阶上,节奏稳定,不急不缓。
我抬头望向缝隙外。
冷风依旧,矿晶微光映出一道人影的轮廓,站在第三级台阶上,手中长枪斜提,枪尖垂地。
那人没有穿七极任何一家的服饰,黑衣裹身,腰束铁带,左袖空荡荡地飘着——断臂之处用皮甲封死。
是裴长烈。
他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