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链缠住我脚踝的瞬间,头顶矿晶忽地一暗。那不是自然熄灭,而是像被什么力量掐断了光脉。紧接着,阶梯上传来脚步声,沉稳、缓慢,每一步都踩在崩塌的间隙里。
是裴长烈。
他站在第三级台阶上,黑衣裹身,左袖空荡,右手长枪斜提,枪尖点地,划出一道浅痕。他没说话,眼神却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脸上。
我俯身拔出腰间短刃,一刀割断铁链。铁环崩开,弹进石缝。我翻身滚向一侧,刚站稳,枪影已至眼前。
他出手就是杀招。
枪尖直取南宫玥后心。她刚翻过巨石,背对着危险,毫无防备。
“雪!”我吼。
银铃轻响,人影掠出。慕容雪横剑挡在南宫玥身后,“雪”与“断”双剑交叉,硬接一枪。金属撞击声刺得耳膜生疼,火星四溅。
她被震退三步,脚跟磕在石棱上,单膝跪地。可她没倒,反而抬头盯住裴长烈,目光如冰。
“你来得真准。”她说。
裴长烈冷笑,枪势再起。这一次,枪锋扫向她的脖颈。
慕容雪跃起迎击,双剑并列刺出。她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,剑气割裂空气,发出锐啸。但裴长烈断臂处铠甲微动,竟从袖中弹出一截铁钩,勾住“雪”剑剑脊,猛力一扯。
剑身扭曲,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
“别硬拼!”我冲上前,铁剑横扫,逼他收枪后撤。
慕容雪喘了口气,双剑重新握紧。她看了我一眼,极短的一瞬,却让我心头一紧——那不是恐惧,是决意。
她知道这剑撑不了多久。
裴长烈不给喘息机会,枪如毒蛇吐信,接连突刺。每一击都瞄准关节、咽喉、心口。慕容雪左支右绌,双剑不断格挡,剑刃上裂纹渐显。
“雪”剑先断。
一声脆响,从中折裂,半截断刃飞出去,插进岩壁,颤动不止。
她手中只剩“断”剑,剑身也已有裂痕。
“你还能挡几下?”裴长烈声音低哑,“一把破剑,护不住她,也护不住你。”
他枪尖一挑,直奔她面门。
慕容雪不退,反进。她侧身避过要害,任由枪风在左肩划开一道血口,借着冲势扑近,手中“断”剑狠狠削向他握枪的手腕。
裴长烈拧身甩臂,铁钩再度弹出,撞上残剑。
“咔!”
第二声断裂响起。
“断”剑自根部崩碎,碎片如冰屑炸开,有一片擦过她脸颊,留下细长血线。
双剑皆毁。
她手中只剩半截残柄,指节因用力过度泛白。裴长烈一脚踹出,正中她胸口。她整个人撞上岩壁,滑落在地,喉头一甜,血从嘴角溢出。
我没再看前方。
我只看见她倒下的那一瞬,像极了冰窟那夜——她替我挡下黑气,身体透明如霜花消散的画面,猛地撞进脑海。
胸口骤然发闷,像是被千斤重锤砸中。一股热流从丹田冲上经脉,烧得五脏六腑都在颤抖。眉心隐隐发烫,仿佛有东西要破皮而出。
《无相功》自行运转,不再是循序渐进的流动,而是狂涌,像江河决堤。
我握紧铁剑,指节咯咯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