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长烈转身朝我走来,枪尖拖地,发出刺耳摩擦声。他还没开口,我已经动了。
一步踏出,脚下青石裂开蛛网状纹路。
第二步,剑未出鞘,掌心已有气劲喷薄,震得周围碎石跳起。
第三步,我抬手拔剑。
剑刃离鞘不过三寸,一道剑气已自掌心炸开,呈扇形横扫而出。
裴长烈举枪格挡,枪身刚架起,就被轰得脱手飞出,砸进岩壁深处。他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断两级台阶,摔在地上,断臂处铠甲凹陷,肩头渗出血迹。
他趴在地上,抬头看我,眼里第一次有了惊色。
“你……”他想站起来,却被余波震得跪回地上。
我没追击。转身奔向慕容雪。
她靠墙坐着,呼吸急促,左肩伤口血流不止,喉咙上有明显淤痕。她抬起手,把那半截残剑递还给我,声音沙哑:“接着……别停。”
我接过残剑,塞进腰带。俯身将她扶起,另一只手握住铁剑,挡在众人身前。
南宫玥已经挣扎着站到巨石边缘,手腕上的软鞭垂落,指尖还在抖。她咬牙,重新握紧鞭柄,甩出鞭梢,缠住外侧一块凸起的岩石。
“乌恩其!”她喊。
乌恩其拄着弯刀,右肩血染透衣,一步步挪到她身边,用刀卡住地面,作为支点。
“一起拽!”南宫玥低喝。
两人合力拉绳。岩石发出沉闷摩擦声,缓缓移动。缝隙一点点扩大,冷风再度涌入,带着外面的气息——自由的味道。
裴长烈咳嗽两声,撑地欲起。他目光扫过我们,最终落在慕容雪身上,又看向我手中的铁剑。
“你以为……这就完了?”他声音嘶哑,“七极不会放过你们,一个都活不成。”
我没理他。
铁剑横在胸前,盯着他每一个动作。只要他敢再动一下,我不介意让他永远留在这里。
南宫玥和乌恩其仍在发力。那块巨石终于松动,轰然向前滑出半尺,彻底让开通道。天光从外侧照进来,虽被云层遮蔽,却足够刺眼。
“通了!”南宫玥脱力松手,软鞭落地,整个人倚墙滑坐,脸色苍白如纸。
我扶着慕容雪,一步步往后退。每一步都小心戒备,生怕裴长烈突然暴起。
她走得艰难,左肩伤影响平衡,脚步虚浮。我揽住她肩膀,让她靠在我身上。她没拒绝,只是低声说:“快走……别管我。”
“闭嘴。”我说,“你要死也得等我亲手埋你。”
她扯了扯嘴角,没力气笑出来。
乌恩其最后一个通过,弯刀拄地,右肩血顺着刀身流下,在石阶上滴成一条红线。他回头望了一眼裴长烈,眼神冷厉。
裴长烈仍跪在原地,没有追来。但他也没走,只是静静看着我们,像一头受伤却不肯退场的野兽。
通道终于完全打开。
我抱着慕容雪穿过最后那段狭窄石道,踏入外侧阶梯。风更大了,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头顶岩层仍在震动,碎石不断掉落,整座地宫正在下沉。
南宫玥靠在石壁上,喘着气说:“接下来……往哪走?”
我没答。
低头看怀里的慕容雪,她眼睛半闭,呼吸微弱,但手指还紧紧抓着我的袖子。她脚边,那半截残剑掉在地上,刃口崩裂,映着微光,像一段烧尽的火炭。
远处,海浪声隐约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