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剑在掌心转了个圈,我脚步未停,继续向前。密道尽头的光不是天光,也不是火光,而是一种沉在石壁里的幽蓝,像是从地底渗出的寒气凝成的。每走一步,那光就亮一分,照得人影子贴在墙上,像被钉住了一样。
慕容雪在我背上轻轻咳了一声,气息微弱。她手腕上的血已经止不住,顺着小臂滑下来,滴在我的手肘上,温的。我没回头,只把腰带又勒紧了些,让她贴得更稳。
“快到了。”我说。
南宫玥走在侧后,指尖还带着刚才试门时咬破的血痕。她没再说话,只是盯着前方那堵突然出现的青铜门——高逾两丈,宽可并行三人,门面斑驳,铜绿爬满表面,唯独中央一道凹槽清晰如新,刻着八个字:**沈氏后裔,血开此门**。
乌恩其拄刀站定,喘息粗重。他右肩的布条早已浸透,血顺着弯刀刀柄流下,在地上积了一小滩。他抬头看着那扇门,眼神变了,不再是那个豪迈的商队首领,倒像是认出了什么旧日宿敌。
“三百年前……就是这扇门。”他低声道,“你祖父最后消失的地方。”
我没应声。眉心那股感应越来越强,像是有根线在往里拽。我知道这不是巧合。父亲留下的标记一路引到这里,每一步都踩在命脉上。这条密道,本就是为“沈氏后人”准备的。
南宫玥忽然上前一步,指甲在指尖一划,鲜血滴入凹槽。
没有反应。
她愣了一下,又挤了几滴,血顺着刻痕流下,渗进缝隙,却像落进干土里,无声无息。
“为什么不行?”她声音有些抖,“我是南宫家的人,玉佩也是真的……我爹说过,我是沈家血脉的延续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我看着她。她眼底有光碎了。
“让我来。”身后传来一声轻语。
慕容雪挣扎着要下地。我扶她站稳,她脚下一软,靠在石壁上,左手已抽出短剑,横腕一划。血涌出来,比南宫玥的更深、更浓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香。
血落入凹槽的瞬间,整扇门震了一下。
嗡——
低沉的鸣响从地底传来,像是某种巨物在苏醒。幽蓝的光顺着刻痕蔓延,门缝处浮起一层薄雾,缓缓向两侧退去。那不是机关转动的声音,更像是呼吸,三百年的呼吸,终于在此刻重启。
南宫玥退后半步,脸色发白:“她的血……才是钥匙?”
乌恩其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刀。
我挡在慕容雪身前,铁剑横在胸前。门开了不到三寸,里面黑得看不见底,可那股气息已经扑了出来——冷,却不僵,带着一种熟悉的压迫感,像是有人站在门后,正盯着我们。
就在这时,左侧石壁一阵异动。
一块青砖向外凸起,紧接着被人一脚踹开。尘烟中跃出一人,月白锦袍染了灰,折扇一展,直扑门缝而来。
是南宫烨。
他左袖空荡荡的,断臂处裹着黑布,脸上却挂着笑,像是早就等在这里。
“好啊,”他声音清亮,带着几分讥讽,“我追了三天三夜,差点死在崩塌的甬道里,你们倒替我把门打开了。”
我侧身一步,锈剑斜指地面,掌心内力流转,剑气已在经脉中蓄势。
“你不该来。”我说。
“不该来?”他冷笑,扇骨敲了敲掌心,“这门写的是‘沈氏后裔’,又没说只能谁进。慕容雪能开,我就不能闯?”
“你能追到这里,说明脑子还没坏透。”我往前半步,剑尖点地,“可你要是真以为,凭你那点算计,就能踏进这扇门——那你这三年,真是白活了。”
他眯起眼,笑意渐冷。
“沈怀舟,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?一个街头捡来的野种,靠着半部残功混到今天,也配在这谈资格?”
我没答话。右手缓缓抬起,铁剑离地三寸,剑身嗡鸣。
他知道我动了杀意。
但他不怕。反而笑了,笑声轻得像风:“你护着她,是因为她有用,还是……心里真有她?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挥扇,袖中寒光一闪,一柄细刃直射慕容雪咽喉。
我早有防备。
剑气自掌心炸出,不带声响,却如惊雷劈空。那细刃在半途崩成数截,叮叮当当落在地上。南宫烨被震得连退两步,扇骨脱手飞出,撞在石壁上发出脆响。
他站定,左袖晃荡,脸上第一次没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