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烨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,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,干涩刺耳:“好啊……我南宫家的女儿,今日反手制兄,还替一个野种挡刀。你以为你护得了他?你以为你能改得了这盘棋?”
“我不知道能不能改。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,我不做,就永远没人做。”
他脸上的笑一点点褪去。
眼神变得危险。
我握紧铁剑,肩头的血还在往下淌,左肋那道枪划的伤口开始发烫,像有细砂在里面来回磨。可我没动,只将剑尖斜指地面,锈刃微微颤动,映着天光。
乌恩其站在我左侧,弯刀滴血,喘息粗重,却仍横刀护住南宫玥。慕容雪在我右侧,石头还在手里,指甲缝里全是血,可她没松手。
四个人,背靠背。
焦土未冷,风卷着碎叶掠过断树残枝。
慕容垂缓缓后退一步,短枪收回袖中。南宫烨盯着我们看了许久,终于转身,折扇收拢,插进腰带。
他们走了。
没有回头。
直到那两个身影彻底消失在林影深处,我才慢慢松开攥着剑柄的手。
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慕容雪立刻扶住我胳膊:“别硬撑。”
“还不能倒。”我说。
乌恩其拄着弯刀走近,低头看了看自己刀锋上的血迹,又抬头看向慕容垂消失的方向,眉头皱得很深。他没说话,可我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那块胎记,不该出现在那里。
南宫玥靠在岩壁上,一只手按着软鞭,指尖还在发抖。她抬头看我,眼神复杂,像是有话要说,却又咽了回去。
远处山影沉沉,灰天压着焦土。
我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玉佩,贴着心口的位置,有点温。
铁剑在我手中轻轻颤了一下。
乌恩其忽然低声说:“那块印记……我见过。”
我们都看向他。
他盯着远方,声音低沉:“二十年前,在漠北绿洲,有个男人背着孩子求医。他右肩就有这么一块胎记,形状一模一样。我当时问他名字,他说……姓裴。”
空气一下子静了。
我心头猛地一沉。
裴长烈……也是裴家人?
南宫玥忽然开口:“地宫底层那块石碑上写着‘沈氏血脉,不可继;南宫之女,代为守’。可如果……如果裴家也牵扯进来呢?”
没人回答。
风卷着灰扑在脸上,我眨了眨眼,视线有些发沉。
就在这时,乌恩其猛地抬头,望向远处山坡。
我也跟着转头。
一道黑影正从坡顶缓缓升起。
那人穿着洗旧的灰布袍,背对着夕阳,手里提着一把无鞘的窄刃刀。步伐很慢,却稳得惊人。
他停下脚步,站在断树旁,抬头看向我们。
脸上有一道贯穿左眼的旧疤。
我认得他。
他是当年在青阳镇外破庙里,给我半本《无相功》的老乞丐。
也是……裴长烈的师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