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阳光斜照下来,落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。远处的岩堆静静矗立,慕容垂早已不见踪影,但我知道他没走远。这种人不会轻易退场,他只会藏起来,等着下一个时机。
乌恩其喘着气,拄着弯刀慢慢挪到我跟前。他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看南宫烨,忽然说:“你打算怎么处置他?”
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南宫烨仍跪在地上,双手摊开,像是卸下了所有力气。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南宫三公子,只是一个被真相击垮的男人。
“不杀。”我说,“他错了,但他不是恶人。他是被仇恨养大的孩子,和我一样。”
南宫玥轻轻点头,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条银铃细链,绕过南宫烨脚踝,轻轻一扣。铃铛发出一声脆响,不算束缚,只是提醒。
“你要是敢跑,我就用鞭子抽你。”她说。
南宫烨没反应,只是望着天空,嘴角扯出一丝笑。
裴长烈走上前来,站在我身侧。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伸手按了按我的肩膀。那一瞬间,我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热流顺着他掌心传来,虽不能恢复真气,却压下了体内翻涌的痛楚。
“接下来的路,只能你自己走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风卷起地上的灰烬,扑在脸上,带着烧过的味道。我眯起眼,看着远方的地平线。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荒草和碎石,可我知道,江湖还在,恩怨未尽,七极的影子也不会就此消散。
但我不会再逃了。
我转身面向众人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:“我沈怀舟,今日立誓——父辈之债,由我偿还;旧局之乱,由我终结。若有人再以血脉之名行屠戮之事,我不问来头,不论身份,见一个,斩一个。”
话音落下,无人应声。
只有风穿过断林,吹动我的衣角。
南宫玥站在我右边,一手按着软鞭,一手扶着昏迷的慕容雪。乌恩其靠刀而立,脸色苍白,却依旧挺直脊背。裴长烈退后几步,重新隐入人群之后,像一块沉默的石头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枚族徽。
它静静躺在南宫玥掌心,金属冷光映着天光,仿佛承载了三百年的重量。
我迈出一步,停住。
远处的岩缝中,有片布料被风吹起,一角月白,沾满尘土。
我认得那颜色。
那是南宫烨出门时常穿的袍子。
可刚才他跪着的时候,身上明明已经破损不堪,只剩下灰褐相间的碎布。
那片飘动的白衣,是谁留下的?
我眯起眼,手慢慢移向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