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闭上眼,手伸进怀里,摸出半块玉佩。玉色泛青,边缘磨损严重,但中间那个“沈”字依旧清晰。她摩挲片刻,轻轻放在身旁的石台上。
“带着它。”她说,“若真到了机关城前,或许能省点力气。”
我没推辞,伸手取过,塞进怀中。玉佩贴着胸口,竟有些温热,不像石头该有的触感。
“你休息。”我对她说,“天亮前我会守着。他们若敢攻进来,至少得留下几具尸体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慢慢滑坐在草席上,背靠着墙,呼吸渐渐平缓。没多久,呼吸变深,像是睡着了。可她的手,始终没松开鞭柄。
慕容雪看了我一眼:“你真打算去青阳镇?”
“那儿有南宫家的耳目,也有五岳的据点。”我盯着山道,“消息多,漏洞也多。只要有人开口,我就有办法撬出更多。”
“可你也成了通缉犯。”她声音冷,“进城就是送死。”
“那就看谁更快。”我摸了摸左眉骨的疤,“我偷包子的时候,能在十个人眼皮底下溜走。现在虽然伤着,但脑子没坏。”
她没再问,只是微微侧身,让出视野。我们两人一左一右,守着前后门窗。夜风穿过破庙,吹得残幡晃荡,但再没人靠近。
半个时辰后,东南方那股气息终于退了,缓慢而谨慎,像是怕惊动陷阱。另一侧的也跟着撤离,步伐轻巧,却留了一丝拖沓——有人负伤了。
我松了口气,肩头一沉,才觉出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。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像是有根铁线在皮肉下游走。我按住左侧肩胛,那里正隐隐发热,与胸口的闷胀遥相呼应。
“你感觉到了?”慕容雪忽然说。
我点头。
“不是错觉。”她盯着我,“你的血在动。就像雪山融水,一开始只是渗出冰层,接着就会冲垮堤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握紧剑柄,“但它现在还不听我调遣。它自己认路,我只是被拖着走。”
“那就让它带你去该去的地方。”她说,“而不是等人把你堵死。”
我望着山道尽头,天边已有灰白迹象。雨停了,云层裂开一道缝,透出微光。再有两个时辰,天就亮了。
“等天亮。”我说,“我们就走。”
她没应,只将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
南宫玥在梦里哼了一声,声音极轻,像叹息。她翻了个身,手仍搭在软鞭上,唇边吐出几个字,含糊不清。
我听清了。
“哥……你到底要什么……”
话音落,庙外忽有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进来,落在门槛前。叶面朝上,背面沾着泥,但中间一道划痕清晰可见——是刀锋留下的,笔直,深入叶脉,像是某种标记。
我低头看着那片叶子,没动。
慕容雪却已俯身拾起,翻看了一眼,眼神骤然一冷。
她把叶子递给我,一句话没说。
我接过,只见那划痕并非随意割裂,而是由三道短痕并列而成,形如爪印。
七极爪牙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