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细痕,我靠着断墙喘气,怀里南宫玥的呼吸几乎微不可闻。头顶碎瓦还在往下掉,尘土呛进喉咙,火把早已熄灭,四周只剩死一般的黑。
我动了。
左腿一蹬,整个人猛地撑起,铁剑横夹在腋下,一手抄紧南宫玥的腰背,将她往肩上扛。她身子轻得吓人,像一捆快要散架的枯柴,血顺着嘴角流下来,滴在我颈侧,温的。
“走!”我低吼。
脚下砖石松动,密道口就在三步之外。我咬牙冲过去,膝盖撞上台阶边缘,疼得眼前发白,却不敢停。
身后传来兵刃破风之声。
慕容雪双剑齐出,寒光交错,硬生生逼退两个扑上来的黑衣人。她右腿那道旧伤裂开了,每踏一步都在渗血,可她还是挡在了最后。
“快进去!”她喊。
我刚踏上第一级台阶,头顶瓦片轰然炸裂。
裴长烈从屋顶跃下,刀光如雪,直劈我后心。
劲风压背,我本能地侧身,铁剑反手格挡。铛的一声,火星四溅,整条手臂震得发麻,人被掀得踉跄前扑,差点滚下台阶。
南宫玥在我肩上一滑,我伸手死死扣住她的腿弯,才没让她摔出去。
裴长烈立于残垣之上,刀锋垂地,目光冷峻。他没说话,但那一刀已说明一切——他要留我在这里。
“你还想替南宫家清理门户?”我抹了把脸上的灰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她都快死了,你还要斩尽杀绝?”
他眼神没变,抬刀再进。
这一刀更快,更狠,直取我持剑的手腕。若被砍中,铁剑必脱手,我和南宫玥都会暴露在刀锋之下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条软鞭突然自斜刺里甩出。
鞭梢带着银铃脆响,如蛇缠藤,精准绕上裴长烈的刀身。“玥”字刻痕在昏光下一闪而过,紧接着是第二圈、第三圈,死死绞住。
是南宫玥。
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,左手死死攥着鞭柄,指节泛白,手臂剧烈颤抖。一口血喷在裴长烈靴面,她却还在笑,声音断续:“哥……不是……让你别碰他吗……”
裴长烈瞳孔一缩,手腕猛震,想要抽刀。可那根软鞭像是用命缠上去的,纹丝不动。
“走啊!”她嘶喊,嗓音撕裂。
我再不犹豫,抱着她纵身跃入密道。
脚刚落地,身后轰然巨响。
一块巨石砸落,封死了入口,烟尘翻涌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。裴长烈的最后一声怒喝卡在喉咙里,戛然而止。
黑暗吞没了我们。
我跪倒在台阶上,喘得像条离水的鱼,怀里南宫玥的气息越来越弱。她头歪在我肩窝,嘴唇发紫,右手无力地搭在我的臂上,指尖冰凉。
“撑住。”我拍她脸颊,“听见没有?撑住。”
她没反应。
我摸到她鼻息,极微弱,像风中残烛。心跳隔着衣料几乎感觉不到。我解开外袍,把她裹紧了些,又探手去按她胸口,生怕下一瞬就彻底凉透。
头顶尘土仍在簌簌掉落,砸在石阶上发出闷响。这密道不知通向何处,但至少暂时安全了。
“雪!”我回头喊。
慕容雪正扶着墙沿走下来,脚步虚浮。她右腿那道伤口崩裂得厉害,血已经浸透半边裤管。手中两柄剑都归了鞘,脸上全是汗,嘴唇干裂。
“我还活着。”她靠在墙上,喘了几口气,“先看看她。”
我点头,低头查看南宫玥的情况。她眼角那颗朱砂痣沾了血,显得格外刺目。我扯下袖子一角,轻轻擦她嘴角,可血还在往外渗。
“她失血太多了。”慕容雪蹲下来看了一眼,“刚才那一鞭,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。”
“能救吗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这里太黑,我看不清内伤。但她的心脉……跳得太慢了。”
我盯着她苍白的脸,拳头慢慢攥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