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已经启程了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去漠北王庭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夜子时。”他冷笑,“你们被困在这条死路上时,他已经在三百里外的荒原上点燃了烽火台。漠北七部已经开始集结,等他打开王庭大门。”
“他要做什么?”慕容雪追问。
“复国。”裴长烈吐出两个字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他要把前朝的旗重新插回中原腹地。而你们——”他看向我,“不过是他在路上顺手拨开的石头。”
我握紧了剑柄,指节发白。
原来如此。难怪他不惜毁掉南宫家也要脱身,难怪他能精准算准我们的每一步。他根本不在意我们逃不逃,因为真正的棋盘不在这里。
而在漠北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我盯着他,“你到底是谁?”
裴长烈没回答,只是缓缓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只剩下疲惫。
“我不欠你们解释。”他说,“情报给你们了。杀不杀我,随你们。”
慕容雪没动,剑仍抵着他脖子。
我回头看南宫玥。她已彻底昏死过去,手无力垂下,指尖微微抽搐。空气越来越稀薄,我的太阳穴突突跳着,眼前开始发黑。
不能再拖了。
“刀留下。”我对裴长烈说,“你走。”
他睁眼,似乎没想到我会放他。
“你不信我?”他问。
“我信不信不重要。”我道,“重要的是,你现在对我没用了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息,忽然弯腰捡起自己的刀。动作缓慢,没有挑衅,也没有感激。他将刀插回鞘中,转身走向来路,脚步沉稳,却没有回头。
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拐角黑暗里,我才缓缓松了一口气,腿下一软,单膝跪地,铁剑撑地才没倒下。
慕容雪收剑归鞘,快步走到南宫玥身边,探她鼻息,眉头紧锁。
“她撑不了太久。”她说,“缺氧加上内伤,再不救治……”
我点点头,强撑起身,走到那扇黑石门前。青白的光依旧从门缝透出,冰冷,恒定,像是某种仪式的召唤。
漠北王庭……南宫烨要去的地方,是那个埋葬了前朝龙脉的废墟。
我低头看着手中锈迹斑斑的铁剑,剑刃上还沾着方才那一击留下的血痕——不是我的,也不是慕容雪的。
是裴长烈的。
我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座断桥。
桥墩底下,有块松动的石板。
我攥紧剑柄,指甲嵌进粗麻布里。
如果那里真藏着什么,那它一定等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