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铁剑,剑尖斜指地面,目光死死盯着裴长烈。他刚才让开了路,可我知道这不意味着结束。他的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没说出口,像是压着火的炭,只等风一吹就燃起来。
通道狭窄,空气已经变得滞重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沙子,喉咙发干,胸口闷得发疼。南宫玥靠在墙角,脸色灰白,嘴唇泛青,方才那一声咳嗽过后便再没动静。慕容雪站在我身侧半步,双剑未归鞘,银铃静止,她的眼神始终没从裴长烈身上移开。
他站着不动,手已松开刀柄,可那股压迫感还在。我知道他在等,等我们先动,等我们露破绽。
“你走过的每一步,”我开口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哑,“是不是也都是他安排好的?”
裴长烈抬眼看了我一眼,嘴角扯了一下,没说话。
“南宫烨知道你会来。”我说,“他知道我们会回头,所以让你在这里等着,对不对?你是他的棋子。”
“我不是谁的棋子。”他终于出声,语气冷了下来,“我只是不想看你们死在这儿,像个蠢货一样困在别人设好的局里。”
“那你为何不直接带路?”慕容雪冷冷道,“非要站在这里,一句真话藏七分假意地说?”
他没看她,目光落在我肩头——那是南宫玥方才躺过的位置。“有些路,不能由别人带。”他说,“走得再快,也是别人的脚印。”
我冷笑一声:“你现在倒讲起道理来了?屋顶那一刀劈下来的时候,怎么没见你讲?”
他眉峰微动,似有话说,却又咽了回去。
就在这时,墙角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。
所有人同时转头。
南宫玥睁开了眼。她的瞳孔涣散了一瞬,随即聚焦,艰难地抬起一只手,指向裴长烈。
“裴……长烈……”她声音极细,像风穿过枯草缝,“你娘……还在南宫家地牢。”
话音落下,整个密道仿佛被抽空了声息。
裴长烈原本平静的脸色骤然绷紧,搭在刀柄上的手猛地一颤,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。他没动,可那股从容全散了,眼神里第一次露出裂痕。
我立刻抓住这瞬间的迟滞。
一步踏前,铁剑横掠,剑锋直取他持刀手腕!动作干脆利落,不带半分犹豫。这一剑若慢半拍,机会就没了。
他仓促抬臂格挡,但心神已被那句话击穿,反应迟了刹那。剑刃擦过他小臂,震得他虎口发麻,刀“当啷”一声脱手落地,在石面上滑出数尺远。
慕容雪几乎在同一瞬闪身而出,双剑交叉抵住他咽喉,寒光贴颈,逼得他后退半步,脊背撞上石壁。
“说!”她声音冷得像冰,“南宫烨在哪?”
裴长烈盯着南宫玥,眼中翻涌着怒意与震惊,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——像是被人撕开了最不愿示人的伤疤。他咬牙,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没挣扎。
“你拿她母亲威胁我?”他低声道,声音竟有些发颤,“你一个将死之人,竟敢提这种事?”
南宫玥没答,只是微微喘息,唇角渗出血丝。她的眼睛闭上了,但那只抬起的手仍僵在半空,像是拼尽最后一口气把话说完。
我盯着裴长烈:“她不用说得更多。你心里清楚,这话是真的。”
他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,笑声低哑,带着自嘲。
“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地牢的事?”他缓缓抬头,目光扫过我们,“三年前我就查到了。可我进不去。南宫烨早就在那里布了三重机关,擅入者死。我试过一次,带回的只是一块染血的布条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何还替他做事?”我问。
“我没替他做事。”他冷冷道,“我是为了活着走出来的人。”
“那就回答她的问题。”慕容雪剑尖微压,“南宫烨在哪?”
他看着我们,眼神渐渐冷下去,像是最后一点温度也被抽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