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雪掠至身旁,双剑归鞘,从腰间解下一根细链。南宫玥勉强睁眼,手指颤抖着摸向鞭柄。
追兵已至五十步内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拔剑横扫,剑气掀起沙浪,如潮水般扑向敌阵。慕容雪同时出手,细链甩出,缠住最前一骑的马腿,猛力一扯,战马嘶鸣翻倒,绊倒身后数人。
我们趁机冲入一道沙谷,地势陡降,两侧岩壁耸立,勉强遮住身影。
风更大了,卷着黄沙抽打脸颊。我靠在岩壁喘息,左臂伤口崩裂,血顺着指尖滴下。南宫玥脸色惨白,嘴唇发紫,眼角那颗朱砂痣几乎褪成淡红。
“撑住。”我对她说。
她微微点头,手却慢慢滑了下来。
慕容雪蹲下查看她的伤势,眉头紧锁:“失血太多,再不处理……”
“没时间了。”我打断她,“他们很快会搜到这里。”
我抬头望向前方。夜色茫茫,乱石岗的轮廓隐约可见,像一头伏地巨兽的脊背。
只要赶到那里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正要起身,忽觉脚下震动。
不是马蹄。
是脚步。
很轻,但整齐划一,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。
我猛地警觉,贴地倾听——是铁靴,至少二十人,呈扇形包抄,速度不快,却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“陷阱。”慕容雪低声说。
我握紧剑柄,指节发白。
原来裴长烈根本没打算亲自追。他早就知道我们会往西北逃,所以提前布下了人手。
他让我们逃。
就是为了把我们赶进这个口袋。
风沙中,远处传来一声哨响。
低沉,悠长,像是某种信号。
紧接着,沙地上开始浮现印记——一个个清晰的脚印,凭空出现,排列成行,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缓缓推进。
没有活人该有的气息,也没有呼吸声。
只有脚步。
一步一步,踏在沙上,像从地底爬出来的鬼卒。
“是机关兵。”慕容雪脸色变了,“南宫烨的傀儡队……怎么会在这儿?”
我盯着那些脚印,心头一沉。
这不是南宫烨的队伍。
这是前朝禁卫的行军步法——三步一停,五步一整,专为护陵而设。
裴长烈不只是知道阴谋。
他参与过当年的覆灭。
沙地上的脚印越逼越近,第一排已踏入谷口。月光下,隐约可见铁甲残片,手持长戟,关节处泛着幽蓝火光。
我一把拉起南宫玥,对慕容雪吼:“跳崖!”
她毫不犹豫,抓住我的手臂,三人一同冲向谷边。下方是深沟,看不清底,但总比死在这些不死之兵手里强。
就在我们即将跃下的瞬间,身后传来一声暴喝。
“你们逃不出去!”
裴长烈的身影出现在谷口高坡上,长刀指天,火光映着他半边脸,狰狞如煞。
“这漠北的沙,埋过多少像你这样的少年?”他怒吼,“你以为你是破局者?你只是又一个送命的蠢货!”
我没有回头。
抱着南宫玥,我纵身跃下悬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