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从一开始就没想复国。”她声音越来越低,“你只想让自己成为那个不可替代的人。哪怕踏着所有人的尸骨,哪怕背负万世骂名。”
我低头看他,剑锋贴着他颈侧动脉缓缓移动。
“所以你毒杀我娘,不只是为了断我血脉。”我道,“你是怕她活着,会说出当年真相——三百年前,沈无涯屠宫,是因为先帝下令诛杀九霄剑门满门妇孺。你父皇不是无辜者,他是始作俑者之一。”
他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你不敢提这个。”我冷笑,“因为你复辟的理由,本身就是谎言。你打着为父报仇的旗号,实际上,你父亲才是那场血案的源头。”
“放屁!”他怒吼,挣扎着想抬头,“沈无涯先动的手!是他带人闯入宫城——”
“那是反击。”乌恩其的声音低沉响起,他已走近擂台边缘,“三十年前我亲眼所见。诏书上写着‘九霄剑门图谋不轨,即刻剿灭’。可那道旨意,是你祖父亲手盖印的。”
南宫烨整个人僵住。
“你们皇族先动手,沈家才血洗宫城。”乌恩其盯着他,“现在你又要重演一遍?用阴谋、毒药、亲人的命去填你的野心?”
风沙渐歇,残阳如血。
南宫烨瘫在地上,右手被箭贯穿,左手撑着沙地,指节泛白。他望着我们三人,忽然笑了,笑声破碎不堪。
“好啊……原来我才是错的那个人。”他喃喃,“可笑我谋划十年,机关算尽……到头来,不过是个笑话。”
我没松剑。
“你不是笑话。”我说,“你是警醒。提醒所有人,仇恨一旦失控,连自己都会变成怪物。”
他闭上眼,一滴血从眼角滑下。
就在这时,他左手猛地一动,竟抓起地上一块碎砖,拼尽全力砸向那青铜机括!
我反应极快,剑柄横扫而出,将砖块击偏。
可那一瞬间的震动,还是传了下去。
地面深处,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,像是某种巨物在苏醒。
乌恩其脸色一变:“他触动了底层枢纽!”
我立刻俯身,剑尖压紧他咽喉:“最后一问——怎么停下?”
南宫烨睁开眼,嘴角咧开,满是血污。“你……永远……停不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脖颈猛地一挺,竟是用自己的喉管撞向剑锋!
血喷而出。
我急忙收力,但已迟了半步。
他仰面倒下,胸口剧烈起伏,双眼涣散,却仍带着一丝诡异的笑。
远处沙丘之上,乌恩其迅速搭上第三支箭,瞄准他心口。
“别让他死。”我拦住他。
“他若活着,还会惹祸。”乌恩其沉声道。
“但他知道怎么停下地底机关。”我看向那片震动不止的地面,“我们不能让整个王庭陪他殉葬。”
慕容雪蹲下身,手指探他鼻息。“还活着,但撑不了多久。”
南宫玥踉跄上前,盯着兄长的脸,声音发颤:“哥……告诉我该怎么停……求你……”
南宫烨眼皮动了动,视线模糊地落在她脸上。
然后,极其缓慢地,摇了摇头。
他的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我俯下身,靠近他耳边。
他气息微弱,吐出两个字——
“等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