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南宫烨，左臂的伤口像被火燎过，麻意顺着筋脉往上爬。粗麻布缠得紧，血还是渗了出来，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，砸出暗红斑点。
他站在高台前，折扇轻摇，月白锦袍未染尘埃，仿佛刚才那一剑不是冲我来的。
“你还想问当年的事？”他声音低了半分，像是怜悯，“可你连站都快站不稳了。”
我没答，只将铁剑拄地，借力撑住身子。酒渍抹在脸上，混着血，干得发裂。我抬手擦了下嘴角，冷笑：“你想让我死？可以。但你也得先听我把话说完。”
厅内灯火晃了晃，不知是风还是剑气震的。黑衣武士围成一圈，长戟斜指，却没人敢先动。
我猛然踏前一步，剑尖划地，火星一闪。地面铜灯应声而颤，光影错乱。就在这刹那，我低喝：“雪，三点钟方向！”
她没迟疑，双剑交叉挥出，寒光如霜网铺开，银铃轻响。两名逼近的武士被逼退半步，脚底打滑，撞上身后同伴。乌恩其怒吼一声，弯刀横扫，护住侧翼。三人背靠背，剑与刀锋芒交错，守住方寸之地。
南宫烨眯起眼，扇面缓缓展开。那幅残破江山图在灯火下泛出血色光泽，像是浸透了旧时血泪。
“沈怀舟，”他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你可知为何兵俑沉眠三百年？”
我不语，只盯着他手中扇骨。
“因它们只认前朝龙血！”他厉声道，“你母亲当年便是因血脉觉醒，才被刀门灭口！若非她动用九霄剑气护你逃走，那一夜，你们父子早就化作黄沙枯骨！”
我心头一震。
雪夜里，母亲把我塞进草堆，怀里揣着玉佩。她回头望了一眼，唇边有血，嘴一张一合，我没听见她说什么，只记得她倒下的姿势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。
我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冲上喉咙。痛感让我清醒。
“你说我娘……是因血脉而死？”我声音嘶哑，“那你为何不敢说，是你南宫家向刀门通风报信？！”
他瞳孔一缩。
“十七年前，漠北风雪夜，刀门突袭沈氏别院。”我一字一句道，“他们精准找到藏身之处，连后院密道都封死了。一个乞丐都能活下来的局，偏偏我父母没能逃出去——除非，有人提前告诉他们，我要在那里。”
我抬起铁剑，剑尖直指他心口：“今日我不求活，只求一个字——‘真’！若你敢当着这满厅鬼魂承认当年所为，我沈怀舟便跪下受死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眼中戾气暴涨。
“铮——”
扇骨弹出，三道寒光破空而至！
毒针呈品字形射来，一道奔咽喉，一道取心口，最后一道直穿丹田。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没留下。
乌恩其欲扑救，却被两名武士死死缠住，刀锋相撞，火花四溅。
我刚要侧身避让，一道身影已跃至身前。
慕容雪双剑交叉成十字，剑身刻着“雪”与“断”的字样骤然发烫。她眉心朱砂裂开一道细纹，鲜血顺着额角滑下，在脸颊画出一道红线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无形剑气自她体内迸发，与我残余的剑气在空中交汇，凝成半透明光幕。
三枚毒针撞上光幕，瞬间熔作铁水，坠地滋响。
全场死寂。
南宫烨瞪着她，脸色变了：“你……也是沈氏血脉？不可能！九霄血脉岂能分枝西域？！”
我扶住踉跄的慕容雪，她肩头颤抖，嘴角溢血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我低声问。
她摇头，笑了下，声音很轻：“我说过……要活着，给你立碑。”
乌恩其喘着粗气，右臂被长戟划开一道深口，血顺着刀刃滴落。他仍挺身站着，弯刀拄地，目光死死盯住围上来的黑衣武士。